着,吊在胸前;方夫子的脚上裹着布,歪在一张圈椅里打盹。
沉山长坐在炭盆边上,膝盖上摊着一本册子,手里拿着一支笔,正一行一行地往上记。
“醒了?”他没抬头。
“先生。”姜昭撑着坐起来,“我睡了多久?”
“一夜。”
“外头……”
“外头的事,外头的人在做。”山长看着她,“你先把这碗粥喝了。”
炭盆边上煨着一只砂锅,封文瀚先生从门外进来,拿布垫着锅耳朵,盛了一碗,端过来,搁在她床头的小几上。
是小米粥,熬得稠稠的,上头撒了一撮盐。
封先生放下碗,没有走,他站在床边,两只手拢在袖子里,看着她。
姜昭端起碗,碗是烫的,烫得手心发疼。
她捧着那只碗,看了看封先生,封先生没开口,她就低头喝了一口。
“先生,”她问,“裴湛呢?”
“在县衙。”山长说,“右手大夫看了,所幸只是皮外伤,没有伤到筋骨,包扎完就走了,拦不住。”
“别人呢?”
“都在外头。”山长翻过一页册子,“这一日一夜,他们没合过眼。宗先生在县衙帮着王知县审人,方先生脚崴了,坐不住,在前院支了两口锅熬粥,熬到后半夜才叫人扶回来。我老了,走不动,就在这儿坐着,记账。”
他把册子往这边侧了侧。
姜昭看见上头一行,记的是驿馆里有多少人、伤了几个、伤在哪里、吃了几顿、用了多少炭、多少米,谁出去了、去了哪儿、几时回来。
字写得不大,一笔一划,很稳。
山长把笔搁下了。
“昨日王知县来过一趟。他说城南苏家粮行的后院,地动前两日,平白搭起一溜芦席棚子,挪了半仓粮进去。姜家的药铺,也是那两日把跌打的药、石灰、白布都搬到了前堂。”
他抬起眼,看着她。
“是你叫挪的?”
姜昭捧着碗,点了点头。
圈椅里的方夫子不知什么时候醒了,眼睛睁着,没出声。
“那日裴湛来前院说恐有地动,”山长说,“你怎么知道的?”
姜昭把碗放回小几上。
“学生不知道。”她说,“学生只觉得有这个可能。”
“你有几成把握?”
“三成。”姜昭说,“也许不到,那日跟裴湛也是这么说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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