对着屋里站着,一动不动。姜昭从后头看过去,只看得见他垂在身侧的那只手,一直没有松开。
过了好一会儿,他才转过身来,脸上已经什么都看不出了。
“这一张格目,”他说,“要钉进卷子的最前头。”
有了林三娘这番话,事情就好办了。按“拐卖、囚禁、打骂、自卫”这四样,一样一样去找东西,找着了,四样连起来,就是一条完整的证据链。
李显去了城北车马店,他这回学乖了,把短刀摘了,羊皮袄也脱了,换了一身灰布棉袍,据说进门的时候还冲掌柜作了个揖,把掌柜吓了一跳。
林大是个黑瘦的汉子,脸上叫北风吹得起了一层皮,一听说是来问三娘的,腿一软,差点跪在地上。
他把缝在夹袄里的东西一样一样拆出来:林家老汉按了手印的手书,东平州县衙开的公凭,写着“林氏三娘,东平州林家庄良民林顺第三女,承熙十八年秋走失”,底下是县衙的大印。还有那三十贯钱——他在东平州就托钱庄换成了银子,十六两出头,拿一块旧蓝布包着,一直贴身揣在怀里,揣得那块布都焐热了。
“他说他不敢回店里住,”李显回来说,“天天换地方,有两夜是在城隍庙的廊檐底下缩着过的,怕张家告的那张状子,叫衙门把他锁了去。”
柴房是姜昭跟着李显、陆衡一道去看的,县衙派了一个典吏跟着,揣着周知县的票子。
张家在城西一条窄巷里,三间土坯房,院墙塌了一角,拿荆条胡乱堵着,墙根的积雪化了又冻,结成一溜灰黑的冰碴子。
开门的是张老汉,七十来岁,驼背,一双眼睛浑浊,身上一件羊皮袄,看见典吏手里的票子,脸色变了,嘴里嘟嘟囔囔,到底没敢拦。
堂屋门口坐着一个老妇人,是张家婆婆,她脚边一只瓦火盆,火盆里的炭早就烧成了灰白色,只剩一点余温,她手里在纳一只鞋底,针在头发里蹭一下,扎下去,拽出来,麻线拉得嘶啦嘶啦响,一行人从她跟前走过去,她一眼也没抬。
柴房在院子最里头,挨着茅厕,一间矮屋,门板是几块旧木板拼的,板缝宽得能塞进一根手指头,冷风从缝里呜呜地往里灌。
姜昭先看的是门,门外头钉着一只铁搭扣,搭扣上挂着一把铜锁,锁身叫手摸得发亮,锁眼里冻着一点冰。她把门推开,回过头来看门里头——没有门闩,连一个插闩的木鼻子都没有。
“这门,只能从外头锁,不能从里头关。”
典吏在旁边提着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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