靶子上飘着的红布条。
她没急着射,等了一会儿,等一阵风刮过去,布条往下垂的那一下,她松了弦。
箭不快,飘飘悠悠地飞过去,钉在靶心上。
第二支,第三支,都是等着风停的那一下。
一支挨着一支,全在红漆里头。
射圃上一下子安静了。
李显站在那里,手里还攥着弓,看着那只靶子,看了很久。
他没说话,也没走,就那么站着,一直站到管射圃的教头喊收弓。
第二日早上,他上车的时候,手里多了一样东西。
“给。”他把一只小小的鹿角扳指塞到她手里,别别扭扭的,眼睛看着窗外,“你那只是铜的,冬天扣在手上冰得慌,勒手。这个是我小时候用的,你戴着正好。”
姜昭低头看了看那只扳指,磨得油光发亮,里圈刻着一个小小的“显”字。
“那我收下了。”
“收下就收下,”李显还是看着窗外,“往后叫我李显,别叫李兄,听着别扭。”
从那以后,他真拿她当兄弟了。有什么说什么,在饭堂里隔着三张桌子也要喊她过去吃饭,谁在他跟前说了一句“怎么和商户子一起?”,他当场就瞪回去。
和李显不一样,谢兰台是欣赏她,愿意跟她谈正事,谈一桩策论能谈一路,可谈到哪里该停,他心里有数,从不往前多走一步。四个人就这么凑在了一处。从某一日起,饭堂里那张角落的案子,总是四个人坐。
有一日,谢兰台和李显也不住上舍了,非要搬去裴湛的宅子住。
那辆马车里,变成了四个人挤。
马车挤了,座位就得重新排。
那日李显头一个上车,看见姜昭平日坐的那个靠窗的位子,一屁股就要往他旁边坐。
“你坐那边。”裴湛微抬下巴,“那边宽敞。”
李显看了看对面,又看了看这边。对面是比这边宽些,他没多想,挪过去了。
姜昭上车的时候,她那个位子还空着,旁边是裴湛,位子上搁着一只捂得热乎乎的手炉。
车走在路上,李显忽然想起来什么,扭头问裴湛:“你院子里那两个伤号,不是早能下地了?你怎么还不搬回山上去?”
裴湛眼皮都没抬。“山上冷。”
“去年冬天你也没嫌冷啊。”
“今年冷。”
李显挠了挠头,觉得也有道理,今年是比去年冷,就不问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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