本,一张她自己画的外舍平面图,还有一张纸,记着许平、周允、姓王的那个人,各自说过的话。平面图上,她拿朱笔圈了两处,东头一处,西头一处,中间那几间没圈。
从头到尾,她都捋清楚了。
林述头更出门,去后山藏东西,回来的路上,叫章世勋截住,拖进了西头冯安那间。打起来,有人听见,没人管。
后头的事,她拼不全——冯安是怎么死的,东头那把火是谁放的,周允看见的那个人影是谁,两处起火点、三道油痕.......够了。
够她推出来是谁,但不够任何别的。
她不服,凭什么停手?林述死了,冯安死了。放火的人还在书院里,吃饭,上课,月考的时候也许还排在她前头。
她把那份奏折的抄本拿起来,又放下。
许平说了,出了那扇门他不认。周允看见的是一个人影,他自己都说是林述。姓王的那几句话,是说漏了嘴的,到了公堂上,他头一个改口。
赵晖走了。焦长风和展鹏举看见的两处火光,官府已经替它找好了说法——火势顺风西延。
剩下的,是两份抄本。抄本没有原件,谁都能说是林述自己编的。
这些东西,她能递给谁?递给那位一个下午就结了案的知府?递上去,第二日悦来客栈那个青绸袍子的管事就知道了,郑家也就知道了,林敬之那份奏折还在世上。
等山长回来?山长回来,看见的是一张贴了一个月的榜,一座清干净了的废墟,一个已经走了的赵晖。
书院里的案子,官府已经结了。
再要翻,就是跟一位知府、一位户部侍郎打擂台。
她不知道山长肯不肯,更不知道山长肯了以后,书院还剩下什么。
林敬之上了一道折子,死在任上。
林述抄了一本账,死在火里。
冯安又做了什么?他是不是无辜?
焦长风、展鹏举、秦墨,许平,林述还在乡下的老娘,还有平江府的姜家。
她又想起林述。
那夜他去了后山,他没有把东西送去给谁,没有写状子,没有去找山长,没有去官府。
他把最要紧的东西,压在了一级谁都会从边上跨过去的石阶底下。
他那夜出门,不是为了接着追,而是为了藏。他已经想明白了,时机不对,手里的东西不够,站的地方太低,他选了先伏下去。
他想明白了,只是晚了一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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