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在副山长跟前说过的话,”裴湛端起茶来,“总得作数。”
姜昭看了他一会儿,把玉牌收回来,攥在手心里。
“那我得还个礼。”她说,“礼尚往来。”
裴湛放下茶盏。“你上回给我画过一幅画。”
“那不算。”姜昭摇头,“那是随手画的,你不嫌弃就好。”
“我很喜欢。”裴湛说。
他看着她,嘴角动了一下,难得笑了。他抬眼看了看案角那只青瓷香炉,那缕青烟正细细地往上升。
“那你给我合一味香吧。”
姜昭也跟着看了一眼那只香炉,勾了勾唇,点头:“好。保证独一无二,天底下只你一个人有。”
她把玉牌收进袖中,提起茶壶,给他那只喝了一半的茶盏续满了,又给自己斟了一盏。茶是新沏的,热气从盏口冒出来,和香炉那缕青烟缠在一处,分不清哪一缕是哪一缕。
她捧着茶盏,没喝,在手心里转了半圈,才放下。
“昨夜在林述屋里,”她开口,“你也看见了。”
“墙角一道,书架根一道,床那边一道。”裴湛说,“书案底下,倒是浅的。”
“焦长风和展鹏举是最早醒的。”姜昭说,“他们出门的时候,东头林述那间,西头冯安那间,火都已经上了房顶。中间那几间,只冒烟,没见着火。”
裴湛端着茶盏的手停了一下,“两处?”
“两处。”姜昭说,“火只能是一间一间烧过去的,跳不过去。”
她把赵晖傍晚说的话,一样一样说了。
说到“章世勋”三个字,裴湛的眉峰动了一下。
“章世勋是郑谦益的跟班。”姜昭说。
“不只是跟班。”裴湛把茶盏放下了,“他父亲叫章远,在户部当差,是郑侍郎一手提拔起来的人,跟了他快二十年。郑家的银钱往来,经的大多是章远的手。”
灯芯爆了一下,屋里的光晃了晃。
姜昭没说话。
林述的父亲当年告的,是郑侍郎。林述手里抄的,是章世勋的账,还有他父亲的东西。章世勋要那几张纸,不只是怕自己行贿的事露出来——他身后站着他父亲,他父亲身后站着郑家。
“林述那夜从屋里出去,回来的路上,在哪儿碰上了什么人,怎么到的冯安屋里——”她说到一半,停住了,“这些,眼下一样也不知道。”
“章世勋那夜在哪里。”裴湛说,“我去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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