坐在他床边的椅子上。
钟嫂新沏的了茶,是顾渚紫笋,汤色清亮,她端在手里,一口也没喝,端到茶汤上的热气一点一点散尽了。
秦墨看了她一眼,他伸出手,把她手里那盏茶往她跟前推了推,推了一点点。
姜昭低头看了看那盏茶,又抬起头看他。
秦墨已经转回去看窗外了。
她喝了一口,茶凉了,有些涩。
“隔壁那家的学生搬回来了。”
崔管家是在院子里回话的时候顺口提的。他正跟钟嫂对这几日的柴米账,说到一半,想起来,补了一句:“一早就有车进出,拉了好几只书箱。说是山上书院的,院子让给受伤的同窗住了,自己搬回城里来。”
姜昭正从廊下过,脚步停了一下。
内舍、上舍的学子不必下山。
她想了想,没问,转身往后院去了。
后院和隔壁只隔着一道粉墙,墙头上伸过来几枝腊梅,还没开,枝上缀着一粒一粒米黄的花苞。墙那边有人在说话,声音不高,听不清说的什么,接着是搬东西落地的一声闷响,然后是一个很熟的声音:
“书箱靠墙放。那一只别压,里头是抄本。”
姜昭站在腊梅底下,仰着头,看着那道墙。
她到隔壁门口的时候,裴湛正站在台阶上,看着两个小厮往里搬一只樟木书箱。他一回头,看见她,愣住了。
姜昭也站在台阶底下,看着他。
“你……”裴湛开口。
“我住隔壁。”姜昭指了指自家的院门,“住了大半年了。”
裴湛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,看了看姜家的门楣,又看了看自家的门楣,两座门之间隔着不到十步。
“我住了一年多了。”他说。
“每旬散学,你下山回这儿?”
“每旬散学,下山回这儿。”
姜昭这两日头一次笑了。
“你把院子让出去了?”
“外舍东头有两个伤得重的,客栈住不得。”裴湛从台阶上下来,“山上清静,好养。”
姜昭看着他,她想起他院子里那口烧热水的小灶,那扫得一片叶子都没有的青砖地,那两盆擦得油亮的建兰。
那两盆兰花,这会儿大概没人擦了。
赵晖登门,是第二日傍晚的事。
门房进来回话的时候,说门外站着一个人,站了有一阵了,来回走了两趟,末了才把帖子递进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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