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才问出口,旁边有人扯了他一下袖子,他回头看了一眼,没再往下说。
何副山长接着道,语气比宗副山长软得多:“外舍诸生,歇息三日,之后照常上课。烧了什么书本笔墨,只管报上来,书院一并补上。”他顿了顿,叹了口气,“都是好孩子,受惊了。”
姜昭看了一眼身边的三个人。
焦长风左边的眉毛烧掉了大半截,两只手背上的燎泡破了几个,渗着水。
展鹏举的胳膊还吊着,后背也不敢往墙上靠,只能侧着身子站。
秦墨额角擦破了一块,手腕上缠着一圈布,脸上的黑灰拿水抹过,抹成了一道一道的,靠在墙边上,脸色白得发青,嘴唇干得起了皮。
“你们同我回家住。”她说。
秦墨摇了摇头,声音沙哑,很小声:“太打扰了……”
“不打扰。”姜昭说,“你们三个伤成这样,去了客栈,换药、煎药、端水,谁来管?我家里有人照顾。”
秦墨没再摇头。
焦长风和展鹏举对视了一眼,谁也没推辞。
姜昭叫住一个书院的小厮,塞了一把钱,托他下山给家里送个信,叫阿柏套车来接。
裴湛一路送到山门外。
山门前那两株老柏树底下,停着一溜书院雇来的骡车,学子们三三两两地往车上挤,有人抱着抢出来的半只书箱,有人什么也没抱。
姜昭走到山门的台阶底下,站住了,回过身。
她想说什么,话到嘴边,顿了一顿,又没说出来。
裴湛先开了口:“好生歇几日。别多想。”
她点了点头。
阿柏是从山脚下一路跑上来的,满头大汗,眼睛红红的。一看见姜昭,他先把人从头看到脚,才一屁股蹲在地上,抹了一把脸。
“我在山下就望见山上红了一片,”他嗓子都劈了,“赶着车跑到山脚,正犹豫要不要上来,就撞见送信的小哥——少爷,你真没事?”
“真没事。”姜昭拉他起来,“上车。”
车里没什么人说话。
车帘放下来,里头变暗,秦墨靠着车壁,睁着眼,脸色还是那样,喉咙上下动了几回,一个字也没出来。焦长风两只手摊在膝盖上,手背朝上,不敢碰。展鹏举侧着身子歪在车厢一角,背挨不得车壁,伤着的那条胳膊搁在膝盖上,车一颠,他就抽一口气。
走了一段,姜昭开口了。
“你们什么时候发现起火的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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