常先生拿着册子,念完了最后那个名字,停在那里,等着。
等了很久。
没有人应声。
护院们蒙着湿布进了废墟,东头林述那间翻了个底朝天,只翻出一堆焦木头;人是在西头冯安那间找着的,两个,挨得很近。抬出来的时候拿草席盖着,草席底下的东西,谁也不敢多看一眼。
何副山长背过身去,拿袖子按住了眼睛。
宗副山长从台阶上下来,走到草席跟前,站了一会儿,叫过管事。
“两间舍号,两个名字,再对一遍。”他声音压得很低,“林述是有功名的人,举人死在书院里,书院无权自查,天一亮就报县衙,往府城的文书我来写。”
管事应了一声,脚底下却没动:“先生,这一报上去,官府的人上了山——”
“去。”
管事去了。
姜昭站在人群里。
她脑子里头一个冒出来的,不是火,不是烟,是昨日那座观景亭里,林述一个人坐在石凳上,看着远处的山,昨日他还在,昨日他还在问她,一条死路,为什么还有人要走。
眼眶里有什么东西烫了一下,要往下掉,她低下头,看着脚边的地面。地上全是泥水,泥水里漂着一片烧了一半的纸,纸边卷着,上头的字一个也认不出了。
她盯着那片纸看了很久。
裴湛站在她旁边,抬起手,在她肩上拍了一下,没说话。
她也没说话。
人群稍远的地方,院墙根底下,缩着一个人,背对着所有人,蹲在那里,肩膀抖得厉害。姜昭认得他,是林述在饭堂里唯一同桌过的那个同乡,个子不高,说话带着和林述一样的口音。
她脚下动了一下。
手腕被人拉住了。
裴湛冲她轻轻摇了摇头,眼睛往边上一带。
姜昭顺着他的眼神看过去。
人群里,有几个人站得不远不近,脸上什么也没有,眼睛却一直落在墙根那个人身上。
她看懂了,把那只脚收了回来,没有动。
姜昭走到了副山长、夫子面前作揖。
“学生想进去看看。”
头一个摇头的是常先生,宗副山长连眼皮都没抬:“不成。横梁都烧酥了,这会儿看着立着,风一吹就是一场塌,再伤了人,谁担待?”
“先生。”裴湛开口了,语气很平,“学生先前送过姜昭一件私人之物,就搁在他舍里,或许还没烧尽。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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