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脸腾地烧起来,她不过胡说一句,对方还认真了。她低头去盯自己那张画,盯了半晌,一股气没压住,脱口就问:“裴兄,有没有人跟你说过,你长得很好看?”
阁里静了一下。
“有。”他说,“很多。”
说得极坦然,坦然到她一时接不上话。
她张着嘴看他,然后她看见他的耳朵尖慢慢地红了。
姜昭挑眉,小屁孩。
他把书重新拿起来,挡在脸前头,低下头去。从那一刻起到日头落下去,他再没有抬过一次头。
姜昭也低头画她的,阁里只剩下翻书声和炭条擦在纸上的沙沙声。
“明日我要交课业。”末了她一边收东西一边说,“后日再来?”
“后日我在。”
她把自己那几张纸卷好,顺手把他案上那摞书码齐了,边都对上。
“裴兄。”她在楼梯口回过身。
“嗯。”
“这几日,多谢指点。”
“不必。”他没有抬头。
她拱了拱手,转身跑了,鞋底在石板上啪嗒啪嗒响,一路响到楼下去。
第四日交策,封文瀚站在第一排边上收卷,收到姜昭这里,接过来的不是一叠纸,是一个纸筒。
“这是什么?”
“图。”
他展开,是一张四张纸拼的图,背面用浆糊粘过,摊开来铺满半张讲席。
一条河从这头蜿蜒到那头,两岸的丘陵一层一层,三条水位线横贯全图,沿河一串小圈,每个圈边上都注着数。
齐璋在第一排站了起来,柯明远索性离了座,凑到讲席边上。
封文瀚弯下腰去看,看到腰酸才直起来:“姜昭,你上来讲。”
姜昭走到前头,她伸手在图上点,“如今修堤是看水——往年水漫到哪儿,堤就往上加三尺。可河底年年淤高,水面年年抬,堤也就年年加。加到最后水会在人头上走。”
底下有人“嘶”了一声。
她说,“所以不能照着水修,得照着地修。”
“沿河打桩,一里设一个,用一根直木定点,配一根带刻度的长竿,量桩跟桩之间差多少。一路量下去,哪一段堤不够高,哪一段是白修的,一目了然。”
封文瀚的手指,在特大洪水那条线上划了一下,“接着说。”
“然后修三道堤。”她换了第二张,“贴着河修一道细的,拦住主河道,二里外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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