个陕西来的,姓焦,家里几辈都是带兵的,今日他跟我讲了些军中的事。
我把他的话写给你。
他说军中的粮和衣物都是从京里发出来,一路转手,末了发到兵手上,冬衣多半是旧年的,棉花板结了,不挡风。
我不知道你那里是不是也这样。你出去从来报喜不报忧,这一点跟我一样,所以我也不问你好不好,我只说几件事,你记着:
冬衣发下来先看棉花,捏得动的才是新的,板结的要换,换不掉就不穿了,别觉得自己在军友面前穿新衣不好意思,冬衣是保命的。
你那边有钱应当都没地方花,你想要什么,写信来我就寄,或者和大哥说,大哥办事更妥帖,大不了被他念叨几句。
记得别逞强,你那一手刀使得再稳,也是十四岁的身板,你现在是不是长的比大哥还高了?
夜里换防、出哨、巡营,记得跟人多的一处走,不过你的性格好,去干点什么都会是一堆人。
你要是伤着了,第一时间写信给我,不要等好了才说,你在家里瞒着爹娘那两回,我都知道。
我在书院读书,读的是怎么把事情办成的书,将来总有一日,我们做的事能落到你们那里去。
你平安,比什么都要紧。
昭
写完最后一个字,蜡烛已经烧下去半截。
阿栀把三封信分别封了,火漆压上。
“明日一早就发。”
姜昭说,“大哥那一封走琅玕号的线,寄到他下个月落脚的那个港,二哥那封走驿,加钱走急递。”
窗外的枣树又响了一阵。
姜砚收到那封信,是两个月以后的事。
那日船泊在一个南边的港口,卸完货,天热得人发昏。他坐在船舱里拆开信,看到第二行就笑出了声,把舱外的水手都惊动了。
看到第三件,他笑着笑着停下来,看到最后那一句“你自己在海上,风大就别硬走”,他低下头。那天夜里他没睡,点着灯写回信,写完了叫人把管事喊来,管事以为出什么事了,套上衣服就往这边跑,结果姜砚只吩咐了两件事:
一是叫账房备船,接崔家媳妇北上,路上用自家的船和马车,一站一站接;
二是往两浙去一封信——“给小姨捎个话,她那个外甥要酒。”
管事应了,走到门口又被叫住。
“酒要送到青麓县,千万别寄错了。”
姜砥收到信是一个月以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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