把茶都洒了,一个老头拍着桌子喊“再说一遍”。
展鹏举笑得眼泪都出来了:“这皇帝是傻的吧!”
焦长风没笑,姜昭也没笑。
秦墨看了他们一眼:“怎么了?”
“没什么。”姜昭看着台上,说书的喝了一口茶,紧接着又是一拍醒木,底下又笑起来。
焦长风看了一会儿,慢慢地把茶盏放下了。
“那这出戏,”他说,“笑的人越多,越是可怕。”
戏散了天也不早了。
三个人要赶回山上,阿柏早就把车备在茶楼门口,罗厨娘还托人送了一个包袱来——里头是给秦墨的江南零嘴,蜜饯、糖藕片、青梅,一样一包,包得整整齐齐。
“罗妈妈说,秦相公是湖州人。”阿柏说。
秦墨抱着那个包袱,站在车边,半天没说出话来。
“上车罢。”姜昭说,“山门要关了。”
“姜昭。”
“嗯?”
“多谢。”秦墨说完就上了车,动作有点急。
展鹏举探出头:“昭弟,下回来还有蹄髈吗?”
“有,管够。”
“那我下回还来!”
“上车上车。”焦长风把他拽了进去,回头冲姜昭摆了摆手,“回去罢。风起了。”
车走了,姜昭站在茶楼门口看了一会儿,转身上了自己那辆车。
回到家天已经黑了。
灯点起来,阿栀在旁边磨墨。姜昭铺开纸,先写给父亲。
给父亲的信是要过祖父眼睛的,也可能要在饭桌上念出来,她得写得工整:
父亲大人膝下:
儿至青麓已近月余,诸事皆安。
书院依山而建,前后三层,学舍、讲堂、藏书阁俱全,夫子八位,儿所从者姓封,治学极严,然教人不厌。同斋者四十人,多是各路案首、府试前列,儿不敢懈怠。功课三日一课,虽紧,尚能应付。
饮食起居皆惯,山中清静,正宜读书。
今日请同舍三人来家中用饭。一位陕西路来的,父兄世代带兵;一位京东路来的,家中经营车马行;一位两浙路湖州的,与儿同是院案首,三人待儿极好,平日多有照拂,请父亲母亲放心。
祖父大人近来身子可好?入夏了,那盏参汤该停一停,他老人家脾胃受不住。
大伯父、大伯母、母亲、嫂嫂、并两位堂哥、堂姐前,儿均叩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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