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
姜昭把手里的笔放下了,“这真不是笑话。”
“书上是当笑话写的。”
姜昭没笑,只是感慨,“一个说自己会请神兵的方士,怎么就能代表皇帝站到城墙上?”
对面说,“说明到那一步,朝廷手里已经没有别的办法了。”
“这一件事倒是说清楚了那个朝廷是从哪一日开始算真的完了,但后人不写他,只把他当个笑话记一笔,下回再来一个姓柴的,还是有人信。”她说完,屋里静了很久,西窗的光又斜了一点。
“还有别的吗?”她把身子往前凑了凑。
他点了点头,翻过一页。
“前朝跟北边议和,派去的通译是边地贩马的,姓贺。”他说,“他两头传话,两头都不照实传,北边说要岁币十万,他回来报三万;朝廷说底线是五万,他过去说十万也肯给。两边各自欢天喜地,和议签了三年。”
“三年以后呢?”
“三年以后北边来取岁币,一对账,差了七万。”
“那这三年——”
“这三年边上没打仗。”他说,“死的人比前三年少了一万七。”
姜昭哇了一声,一拍案子:“那他是有功还是有罪?”
“按律当斩。”他说,“已经斩了。”
“书上后来怎么说?”
“说他欺君罔上,其罪当诛。”他顿了顿,“野史那一半里另有一行字,说边上的人给他立了个小庙,后来叫官府拆了。”
姜昭把那张扣着的纸翻回来,提笔在最底下写了两行,“还有吗?还有吗?”
他居然真就接着讲,讲前朝有一位皇帝,在位二十七日,日日下诏罪己,诏书写得比谁都好,事情一件没办;讲一个管仓的小吏发现了仓里的账不对……他起先讲得慢,后来说着说着就快起来,手也配合着在桌上敲击。
姜昭问,他答;她问得刁,他也答得住。
有两处他答不上来,就老老实实说“这个书上没写”,说完又补一句“不过我猜”,猜完两个人一起推敲。
外头远远地响起了梆子。
一下,两下。
姜昭抬起头,愣了一息,猛地站起来。
“坏了。”
她说完这两个字人已经绕出案子了,走了两步又折回来,把笔、墨、纸胡乱一收,抱在怀里。
“今晚我约了人——家里送了吃的来,我答应分给舍友的,他们等我半日了。”她一边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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