把笔搁下,“人是不错的,读过书,今年二十。他家里也肯。”
“哪一样不肯。”苏梧问。
“是我不肯。”钱惠娘说,“知县三年一任,他爹明年就该动了。动到哪儿去不知道。人一走,这门亲就成了空的,蕙儿嫁过去,嫁的是一个要跟着他爹满天下跑的人家。”
“他自己呢?不是说读书人?”
“他自己还没有功名。”钱惠娘说,“他家里的意思是,先成亲,再考。”
苏梧“嗯”了一声。
“第二个,知府的三子。”钱惠娘的手指在那个名字上点了两下,“这个说出去最好听。”
“但我记得他是庶出?”苏梧问。
“对,是庶出。”钱惠娘说,“上头一个嫡兄,一个嫡姐。他娘是妾,如今还在那个宅子里。”
屋里静了一下。
“他就是再好,”钱惠娘说,“蕙儿嫁过去,头一年要在他嫡母跟前立三百六十五天的规矩。她管不了家,管不了账,连出门买匹料子都得去问。”
“蕙姐儿受不了这个。”苏梧说。
姜昭在下首坐着,一直没有说话。
姜知平是后来进来的。他进门的时候手里还捏着一张栈房的单子,进来就往炭盆边上凑。
“说到哪个了?”
“知府那个。”
“那个好啊。”姜知平搓着手,“大嫂,那个是官身人家。咱们家如今出了昭哥儿——”
他说到这儿转过头看姜昭,“昭哥儿往后是要做官的。朝里没人怎么行。家里要是能有一门官亲——”
“三叔。”姜昭开口了。
“嗯。”
“我不要。”
姜知平愣住。
“什么不要。”
“我不要这一门。”姜昭把手里的茶放下,“我往后做官,是我自己的事。蕙姐姐嫁人,是她一辈子的事。这两件事不能搁在一处算。”
“我不是那个意思。”姜知平的脸红了,“我是说两下里都好——”
“两下里不都好。”姜昭说,“那一头给我的,是一个在自己家里说不上话的人。他在他家里说不上话,到了外头替我说话,有人听吗?”
姜知平说不出来。
姜昭继续说,“我如今才进学。往后乡试、会试、殿试,一场一场,哪一场都可能落。要是我落了,这门亲又怎么算。蕙姐姐是拿自己去押我的运气吗?”
“我用不着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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