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次院试过了,拿了第一。”
只有这一句,后头没有再写。
姜砚写了半页。
“信收到。鞋收到,破成那样还寄回来做什么,是要我们看你可怜?”
下头空了一行。
“你问出塞的事——你信上说只是走,可走也有讲究。你记着三样:一,水囊不许离身,哪怕队里有车拉水。二,跟队的时候不要走最外那一列,也不要走最当中,走第二列。三,你那双眼睛好,看见什么先报上去,不要自己猜。”最后一句,“昭儿院试过了,你回来的时候,自己给她买。”
苏梧不写信,她坐在旁边,看着姜昭写,写到一半她开口。
“替我添两句。”
“娘说。”
“说家里都好。”苏梧说,“说你爹的腿今年冬天没犯。说厨下腌了两坛子东西,托人带过去,是他从前爱吃的那一样。”
姜昭一句一句写下去,写完抬头,“还有吗。”
苏梧看着窗外。
“没有了。”
姜昭把笔搁下,苏梧没有过来看。她坐在那把椅子上,坐了很久,后来她站起来,去了厨下,让人把那两坛腌的东西封口重新封一遍,说封得不严,走三千里要坏。
自从九月开了祠堂,姜家的门槛就没清静过。
来的帖子分两路。一路是冲着姜昭来的,请文会的、请题匾的、送笔送墨的,这一路由姜知让挡着,一概回“年纪小,家里管得严”。另一路是冲着姜蕙来的。
这一路挡不住。
腊月里,钱惠娘在西院那间议事的屋里摊开了一张纸。纸上一共十一个名字。屋里烧着炭盆,炭是银霜炭,不冒烟。案上一只青瓷盘,盘里搁着剥了一半的橘子。
苏梧坐在她对面。姜昭被叫来坐在下首。
“十一个。”钱惠娘拿笔敲着纸,“我先划掉四个。这四个家里我打听过,一个有外室,一个欠着赌债,一个他娘厉害得出了名,还有一个他自己没什么不好,可他上头三个哥哥都没分家。”
“剩下七个。”苏梧说。
“七个里头,说得出口的是三个。”钱惠娘把笔停住,“一个是隔壁县知县的二郎,一个是隔壁府知府的三子,一个是程家的大郎。”
苏梧拿起一瓣橘子,“程家哪一个大郎?”
“程琛。”钱惠娘说,“就是阿瑞的亲哥。”
姜昭抬起头。
“知县那个先说。”钱惠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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