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样,请大人验那两袋硝。”
“江南潮,土硝带卤,颜色发黄,化开有咸味。船上搜出来那一袋,白、干,那是北边晒出来的硝,从淮北走的,我家药铺三年的进硝账在这里,一钱都有记。三年里进的全是本地的土硝,用在药上。”
“请大人查这一百二十斤硝是从哪条路进的江南。”
傅维躬伸手把那张单子接了过去,他看得很慢,看完,他问了一句:“还有么?”
姜昭往前走了半步。
“还有一样,不是物证,是人。”
“说。”
“那条船四月廿六验完舱,五月初九被搜,中间十三日,前三日船坞上还有人做工,后十日封了舱,只有值夜的进得去,值第三号坞的一共六个人。我们找到了一个人,姓孙,今年二月进的场,做的是打杂,专管坞里搬料。他那三回里有两回是替人调的班,调班要记档,登记的是管人事那个周管事。“
姜砚似乎犹豫了片刻,才开口,“大人,我不知道这个人是谁指使的,我也不敢说。我只能说一条封了舱的船,有人千方百计上去,必然有所图谋。”
“这一条都记在册上了......”
堂上静了很久,傅维躬把那本册子重新拿起来,翻到最后一页,看了看上头的画押。
“取油灰。”他说,“泡水。”
两只碗,两块灰,摆在堂上,那两块油灰当堂泡,泡到一个时辰的时候,右边那一碗开始发浑,灰边上化开一层糟;左边那一碗还是一整块。
到两个时辰,右边那块散了,左边那块拿起来,用手一搓,抽出一缕麻丝。
堂上的属官走上来看了一眼,回头跟知府点了点头。
案子往下走了十一天,硝的来路查到了淮北,一张假报的药材引子,中间过了两手。姓孙的杂工,他在府衙里没扛过三天,交代了替人做事,交代给了周管事三十贯给他调的班。
周管事也跟着交代了,同他推荐姓孙的进场的是自己的连襟。那个连襟在二月里还清了一笔一百二十贯的债,替他还债的人,是卫家名下一间粮栈的管事。
线到这里断了,那个管事一个人认了下来,说是自己与姜家船场有旧怨,一人做事一人当,他咬死了这一句,再没有别的。
卫家当家的在案子结的第三天登了姜家的门。他带了两车礼,站在门口,姜鹤年没有见。他站了一个时辰,末了留下一句话:“是我管教不严,姜翁要怎么处置,我都认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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