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家落了锁,姜昭这几天和书院请假,没有出门,她在自己屋里摊了一案的纸,那些纸是姜砚从船场取出来的,造船的册、进出料场的登记、值夜的名册。公文封了坞和料场,可账册在账房,账房不在船场。
她一页一页看,她发现了一个关键的点——那个人不懂船。
一个懂船的人,要往船上藏东西,不会去动舱壁。船上能藏东西的地方多得很,骨底下的压舱层、舵楼的夹墙、甲板下的缆舱,哪一处都比舱壁好藏。他偏偏挑了两道舱壁中间,硬加了一道夹层。
一个外行人看船,觉得舱壁是空的,可是姜家的船,八道舱壁,第七舱和第八舱之间,没有夹层。
不是造船的时候放的,那就只能是船造完之后加的。
姜昭看到这里,把笔放下了。
她让阿柏去药铺拿册子,姜家药铺进硝石,硝是药材,可以入药,也可以做别的,所以进出都会登记,一钱都要记,她要看这三年的进硝石账。
再看那两袋被搜出来的东西,那东西如今在府衙库里,看不着。可是搜出来那天在散了一地,差役扫过之后还有残留,坞门口的石缝里、麻袋磨破的地方,都留了一点,姜砚上去抠了小半勺回来。
姜昭找来了阿栀,阿栀把那点白色的碎末倒在一张黑纸上,拿到灯底下看了很久,又用指头捻了捻,凑到鼻子下面闻。“这不是我们江南的。”
“怎么讲?”
“江南的土硝潮,颜色发黄,里头带卤,一化水就有股咸味。”阿栀说,“这个干,白,颗粒是长条的。这是北边的硝,晒出来的。”
“知道是北边哪里吗?”
“说不准。”阿栀想了想,“药铺进过两回北边的硝,是从淮北过来的,走盐路。”
姜昭抬起头,走盐路!
当晚,她把这几处证据,写成了一张单子交给了姜砚。
五月十七,府衙。
知府傅维躬亲自问的案,他是这年二月才到平江府的,前任邵允做满两任调走,他从福建路接的手。到任三个月,头一件大事就是这个。
事涉军器禁物,本该转提点刑狱司,傅维躬没有转,他准备自己查,理由他跟属官说得很直白,一百二十斤硝藏在一条已经验过的新船上,这件事要么是姜家蠢到家了,要么是有人当本府是瞎子。
那天堂上,姜砚站着回话。
他答得很清晰,没有慌张,异常冷静。
他将这些时日姜家查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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