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一样从前没有的,每一个舱在甲板上留一个小口,塞着木塞,船在水上的时候,隔一段拔开看一眼,哪个舱里进了水,一眼就知道。
“你们从前怎么发现进水的?”她问过老周。
“等它沉。”老周说完自己愣住了。
最后一样最简单,简单到姜砚起初没当回事,
姜昭说要在船舷外侧,从龙骨往上,刻三道横线。
“这代表的是什么?”
“来看船货装了多少。”姜昭说,“空船在水上,吃水到最下面那一道,装到中间那一道,是常年走内河的货物量。装到最上面那一道,是死线,到了就再往上不许装货了。”
姜砚心领神会,他在船场两年,见过太多回这样的事:主顾要多装,船工不肯,吵起来;吵完还是装了,因为主顾给钱。出了事以后谁也说不清是船的毛病还是货太多的毛病。
姜砚眼神闪着光彩,开始布局,“先拿这条船试出来,装一层量一次,记下来。往后同型的船都照这个。”
不过他又犹豫了,“如果主顾说这线是你姜家自己刻的,不认呢?”
姜昭抬起头。“那就先请官府来验一回。”她说,“验过的线,就不是我们家刻的了。”
第一条改良的船是承熙二十年二月下的水。
那半年里坞里吵过三回。
第一回吵样板,第二回吵工期,样板要开,头三个月船场几乎没出活,账上难看,被老太爷压了下去。
第三回吵的是那三道线,这一回是主顾吵的,一位从明州来的客商,订了两条船装瓷器,验船那天他要多装四十担,姜砚不让。
“你这船上还有很多空间,为什么不让我装?”
姜砚指着船舷,“过线了。”
“过线怎么了?以前也没这条线啊!”
“过线出了事,我姜家不认。”
那客商当场翻了脸,说要退货,转身就走。走了四天又回来了。他回来的原因很实在:他打听了一圈,发现姜家的船,哪怕画了线,还是比别家的装的多。
那年三月,官府来验船。
这件事是姜砚自己递的帖子,他请船务司的官来验那三道线,验过的画押存档。
船务司的人来了三个,在坞里待了两天,量了吃水,看了舱壁。
那年夏天,明州、温州、泉州陆续有人来平江府谈生意。
来谈的不全是买船的。有两家是来买“规矩”的,他们想请姜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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