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匠人过去,照着他们的方式给他们开样板。
姜砚没有答应。
“为什么不做?他们造船的技艺和我们也不同,只是教打板,不会有什么损失。”姜知让问他。
“他们要船,我们卖船。”姜砚说,“打板得他们自己琢磨,做好了就是买卖,做不好还得算我们头上。”
老太爷那天在旁边听着,一句话没说。
散了以后他跟姜知让说:“砚哥儿这句话,我五十岁上才想明白。”
这一年里姜家船场的名声,是真的走出江南了。从前说起姜家,外头人说的是“江南首富”,说的是钱。这一年之后,沿海那几个港口说起姜家,说的是另外一句:姜家的船,绝对是大靖最好的。
那年入秋的一个晚上,姜砚在自己屋里对着一张图看了很久,是那三张图里的剖面图。
他把那张图卷起来,收进匣子,叫人把姜昭请了过来。
姜昭披着衣裳来的,头发散着。
“大哥,这么晚有什么事吗?”
“坐。”
她在榻上坐下,两条腿盘起来。
姜砚把匣子推过去。
“这三张图,我要收在船场。”他说,“往后这个东西是姜家的命根子。我今日想问你一句——”
他停了一下。
“现在外头都说的这些是我做的。”
姜昭知道大哥要说什么,把那只匣子推了回去,“本来就是大哥。”
“图虽然是我画的,但尺寸是你标的,样板是你开的,工是你排的,那六个老师傅是你一个一个劝下来的。”姜昭说,“那位明州客人翻脸走的时候,是你处理的。”
“我画那三张纸,就一天。”
“您做这半年,没睡过一个整觉。”
姜砚坐在那儿,看着她。
“再说一件事。”姜昭把腿放下来,“这些东西,只能是您做的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我往后要考试、要做官。一个读书人,家里造船造得好,那是家里有能耐;但读书人自己跑去改船,那是不务正业,对我无益。”姜昭认真看着姜砚,“哥,咱们家虽然是商贾,但是未必以后没有往上走的可能,你往后会是姜家的家主,你有名望也很重要。”
屋里静了一会儿,姜砚伸手,把她散着的头发往耳后拨了一下。
“昭儿,往后你需要什么都跟我说。”他说,“我就在江南,替你把这一摊子守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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