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姜昭的时候,姜砚把她抱起来,她两只手举着三炷香,插进了炉里。
上完香才是拜年。
先给爷爷,再是大房长辈,然后是二房,最后是三房。孩子们跪一排,磕头,磕完领红封。
姜鹤年今日的红封是提前一夜叫账房备的。
姜磐一个,姜砚一个,姜砥一个,姜蕙一个,姜硕一个。轮到姜昭的时候,老爷子从袖子里另外摸出一个来,那一个明显比旁人厚出一截。
姜砥的眼睛一亮,立刻黏了过去。
“爷爷——”
“你又怎么?”
“昭儿的那个……”
“他马上要下场。”姜鹤年说,“讨个好彩头。”
“那我明年也下场!”
“你先回去给我把《孟子》背完。”
姜砥瘪了瘪嘴,不吭声了。
初二这一日,二房没回苏家。
腊月里才从湖广回来,才十几天,苏梧就跟姜知让说不回了,留在家里陪老太爷。大房、三房都回了娘家,主院一下子空了一半。
可姜家并没有冷清下来。
初二起,江南有头脸的人家开始互相拜年。顾家、程家、卫家,还有城里几家书坊、药行、丝行的东家,帖子一张接一张递进来。老太爷不见客了,年岁大了;大房不在,这一摊子就都全落到二房身上。
苏梧从初二忙到初四,早上巳时开门,晚上戌时才送走最后一拨。三天下来,她的嗓子哑了,姜知让替她挡了半日的酒,回来自己躺在榻上不动了。
姜昭这两日被困在院子里写功课。沈山长封馆前留的那几篇,她原打算年前写完,年前没写完;年后又想着初五之前写完。初三下午,姜砥在窗外喊了三回。
“昭儿!快出来堆雪人!”
屋里头没人应。
“西边那堆雪快化了!”
还是没人应。
“我一个人堆了半个了!”
窗纸上映着一个小小的影子,一动不动。
姜砥在雪地里站了半天,最后气呼呼地走了。
申时,门被推开了。
姜砚站在门口,身上还带着外头的寒气。
“走,跟我出去玩。”
“大哥,我这一篇——”
姜砚走过来,把她笔从手里抽走,搁在笔山上,另一只手把人从椅子上拎起来。
“你已经在屋里憋了两天了,功课明日再写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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