去了。他没当场夸,只是那天散场以后,他跟大房说了一句:砚哥儿今年的红封,照你们几个大的数给。
姜昭站在后头看了半个时辰,她算是看明白了,爷爷这不是发钱,这是当着五百个人的面,把一年的账念一遍。谁做了多少,谁偷了懒,报出来的那个数就是评语。眼红的人不会不眼红,可眼红了,明年才卖力。
她也发现了另一件趣事。
底下人念的吉利话,一句比一句花。有说“东家的船一年比一年多”的,有说“老太爷再活一百岁”的,有个茶山上的老汉,说到一半忘了词,站在那儿憋了半天,最后憋出来一句“我明年还来”。
姜鹤年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。
“好,你明年还来。”
轮到伙计们给小辈们说吉利话的时候,出了岔子。一个船场的年轻伙计,看见姜砥,脱口而出:“二公子长得越发标致了,这模样往街上一站,不知道要迷倒多少——”
后半句他自己咽回去了,底下笑成一片。
姜砥的耳朵红了,但腰板挺得笔直。他一挺胸,就想起自己身上一文钱都没有。
苏梧管着他的钱,他今年的零花从八月起就见了底,腊月里更是被搜干净了。他左右看了看,往后退了半步,用胳膊肘捅了捅旁边那个最矮的。
“昭儿。”
“嗯。”
“借我点钱。”
“做什么?”
“打赏。”姜砥压低声音,“他夸我。”
“他们也夸大哥了。”
“大哥有钱。”姜砥说,“我要是不打赏,人家回头说姜家二公子小气。”
姜昭想了想,从袖子里摸出一小串钱来,数了二十文给他。姜砥接过去,走过去,很有派头地拍了拍那个伙计的肩,把钱塞进他手里。
“好好干。”
伙计愣了一下,赶紧道谢。
姜砥回来,站定,又挺了挺胸。姜砚在旁边看着,一言不发。
“大哥你看什么?”
“没什么。”
“你又笑什么?”
“我没笑。”
“你明明嘴角在动。”
姜砚绷着表情,把脸转开了。
那天散场是午后,几十只箱子都空了,院子里的脚印踩得乱七八糟,霜早化了,青砖上一层湿。
姜鹤年在椅子上坐了很久没起来,姜昭走过去,站在他旁边。
“爷爷,今日来了多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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