¼Œ气往上走,走到这个凉盖上就化成水,顺着管子滴下来。滴下来的那点东西,才是好东西。”
“一坛能滴多少?”
“一斗酒滴不出两升。”苏桐说,“费米、费柴、费工。城里没人这么干,划不来。”
“那您为什么干?不赚钱嘛?”
“因为好喝,好喝就够了。”
姜昭在那口甑旁边站了很久。
她认得这个东西,她甚至知道再往下能做什么,这样得来的酒可以清创,可以做药引子,可以点着。
可是一斗出两升,米贵、柴贵,一个匠人一天守着一口甑,这笔账眼下算过不过来。
“小姨,您能不能给我单独埋一坛。”
苏桐挑了挑眉。
“那八坛不够你喝的?”
“不一样。”姜昭说,“我想要一坛烈的。”
“你拿烈的做什么?”
“不知道,想先放着。”
苏桐低头看了她一会儿,苏桐笑了,她笑起来跟苏梧完全不像,牙齿露出来,眼睛眯着,笑完伸手在她头顶上揉了一把,揉得头发全乱了。
“行。”她说,“我给你酿。”
“什么时候埋?”
“明年秋天。”苏桐说,“新米下来,我用头茬米,煮三回,只取头一道,埋十年不坏,二十年更好。”
“那我什么时候能开?”
“你自己来挖的那天。”
临走前一夜,苏桐在自己屋里摆了一小桌,只有她们两个,菜是四样,一碟糟鹅掌,一碟笋,一碟腌梅子,一碗汤。桌上摆着一只白瓷的小盏,盏里盛着半盏酒,颜色比水稍浓。
“你要不要尝一口。”
“姨,我五岁。”
“我知道你五岁。”苏桐把那只盏推过来,“就一口。”
姜昭端起来,抿了一点。
嘴里先是甜的,跟着一股热从舌根一路烧下去,烧到胸口,她把盏放下,咳了两声,眼睛都红了。
苏桐笑得直不起腰,“这个是三年的。”她说,“不算烈。”
姜昭缓了半天。
“小姨。“姜昭忍不住问,”您后悔过吗?”
苏桐正在夹笋,手停了一下,她把笋放进嘴里,慢慢嚼完。
“后悔过一回。”她说,“我从前头那家回来那年的冬天,我一个人在那栋宅子里,屋里冷,火盆灭了,我起来添炭,添到一半坐在地上不想动了.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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