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,靠西墙种着一棵桃树,树身很粗,枝子伸出墙外去了。这时节枝上什么也没有,只剩一层灰白的皮,风一过,指头粗的枝条互相打得直响。
树底下的土冻着,踩上去梆硬。
“这里头埋着酒。”苏桐说。
姜昭抬起头。
“小姨,埋了多少坛?”
“十六坛。”苏桐蹲下去,用手指在土上划了一道,“这一排八坛,那一排八坛。”
“为什么埋两排。”
“因为本来是两回事。”她坐在树根上,两条腿一伸。
“五年前,你娘怀你的时候。”她说,“我做了个梦。”
姜昭来了兴趣,“梦见什么?”
“梦见这棵树底下坐着一个小丫头。”苏桐说,“三四岁的样子,生得极好看,眉眼跟你娘小时候一个模子。她坐在这儿跟我喝酒,一杯接一杯,喝得比我还快。我说你才这么点大就这么能喝,她说这是你给我酿的呀。”
姜昭手里正捏着一颗蜜煎,她没有动,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苏桐。
“我第二天就起了一批新酒。”苏桐说,“我跟我娘说,梧娘这一胎肯定是个女儿,等她生下来那个月,我把酒埋下去。一排八坛,等她及笄开一坛,剩下的等她出嫁那天全挖出来。”
她伸手拍了拍地上那一排。
“结果生下来是你这个小子。”
风从墙外过来,桃树的枝子晃了一下。
“我当时是有点丧气。”苏桐说,“我在这儿坐了小半天。”
“那后来呢?”
“后来我想通了。”她转过头看着姜昭,“小子也好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这酒我不用留了。”苏桐说,“你是小子,将来能自己喝。哪家的姑娘出嫁,那坛女儿红是她自己喝了?全让男人喝干净了。喜宴上一屋子人敬酒,敬的是新郎,新娘子坐在里头连酒的味儿都闻不着。”
她把地上那一排指给她看。
“所以这八坛我给你留着。你哪天能喝了,自己来挖,一个人喝,一滴不许给别人。”
她顿了顿,又笑了,接着说,”不过你要是有喜欢的姑娘,她也能喝。“
姜昭低下头,把那颗蜜煎放进嘴里,嘴里是甜的。
“那还有一排酒呢?”她问。
“另一排是我自己的。”苏桐说,“我和离那年埋的。”
“那要什么时候开?”
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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