外祖父端起茶盏,“是是是。”
一桌人都笑起来,姜昭没有笑。
她还在想大舅刚才那一句:雁门那一段落了雪,车走不动。
三十车粟,压四天,翻两车,死一个人。
路难走,车就慢;车一慢,那就得多雇人、多喂牲口、多住店。回头一算,又折损一成。
多给出去的钱是每一个往北走的人,都要交的钱。
其实自古都一样,要想富,就得先修路。
她坐在那儿,忽然抬起头。
“小舅。”
“嗯?”
“雁门那一段路,是谁管的?”
苏梁愣了一下,“路啊。”他想了想,“路是官修的,地方上归转运司,转运司管一路的钱粮转运,桥断了、路塌了,就提前报上去,由州县出役夫去修。大工程就得先报到朝廷,朝廷派人来堪,堪完才能拨钱。”
“朝廷是哪个衙门管?”
“工部。”外祖父接了口,“河渠、桥道、城池、军器,都在工部。”
“那河堤呢?”
“也是工部。”老爷子说,“大江大河两岸的堤,年年修,年年报,报的都是工部。”
“海船呢?造船的匠户呢?”
“工部。”
姜昭把手里那颗栗子放下了。
“那雁门那段路,为什么这么多年没人修好,是没有人报吗?”
一桌人都看着她。
苏梁笑起来,“昭儿,那是一百多里的山路。”他说,“不是没人修,是修不完。今年修一段,明年雨一冲又塌一段。要修好那得凿山、要架桥、要砌石,得几万人做上几年。这笔钱谁出?朝廷说没有,地方说更没有。”
“那年年折损的那一成呢?”
“那是我们商人的事,跟朝廷没关系。”
“可是边军的粮也要走这条路。”
苏梁张了张嘴,“这倒是。”
姜昭低下头,把那颗剥好的栗子吃了。
她心里那一下,是热的。
她这半年一直在补自己不知道的东西,补得越多越心慌。
原本她一直以为自己往后能做的事很少,能走到哪一步全看运气。
可是路是她懂的啊!桥怎么架,堤怎么筑,山路怎么凿,石头怎么砌,一段路要多少人做多少天,这些东西她是她前世就学过的,还只是她会做的项目中的其中一项。
这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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