跑工地,一顶白色安全帽足足戴了两年。
她也学过画画,小时候学的是水墨,长大改了油画和素描。西方画写实,讲光影、讲解剖、讲一个固定视点的透视,跟工程是一路的,用起来顺手。
文学、历史那些东西,在现代是修身,是考完可以还回去的。但这里不是。这里的经书是要拿来断案的,是要拿来在朝堂上跟人对着说话的,同一段话,在这里性质变了。
她想通这一层,已经算晚。
真正让她慌的那件事,发生在中秋。中秋家宴摆在主院。桌上摆满了时令美食。菱角、鸡头米、蟹是从阳澄湖上直接送来的,装在汝窑的青瓷盘里,一盘装八只。
姜昭吃了小半只蟹,剩下的时间在听大人们说话。
头一件事是卫家。
“卫家今年又拿到盐引了。”钱惠娘剥着蟹说,“淮南那边下来的,比往年早了两个月。”
“今年是第几回了?”
“第三回。”
姜知安放下酒杯。“之前卫家为了盐引砸了不少钱,也没听到几回响,如今是路走通了?”
钱惠娘说,“头一回,大家还当是碰巧。如今看来,的确是走通了。”
“知道走的什么门路?”
“这就是奇了。”钱惠娘把蟹壳搁下,“城里问了一圈,没人说得清。卫家自己也不说。他家老大在酒席上被人灌了半坛,只说了一句上头有人照应,问是哪个上头,他就不说话了。”
“照应到淮南盐司去了。”姜知安说,“那不是江南的事。”
桌上安静了一下。
姜知平在下首插了一句:“我听说了个别的。”
“你听说什么了?”
“卫家不是有个庶出的三爷么。”姜知平说,“前几年他媳妇生了个女儿,早产,落地就抱走了。外头传是永安哪一位大人物收养了去,往后就是人家府里的姑娘。”
“胡说。”钱惠娘立刻接,“永安的府第收养孩子,怎么也轮不到卫家一个庶子的女儿。”
“我也是听人说的。”
“听谁说的?”
“忘了。”
苏梧手里的银剔头停了一下,她把那只蟹搁在碟子上,没有再动,姜知让端起酒壶,替兄长斟了半杯。
“都是别人家的事,今日高兴,来喝酒。”他说。
这一句就把话头岔开了。
后头说的是别的。八月里明州进的胡椒又涨了两分,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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