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让你问几件事?”
“五件。”
姜昭想了想,“你就说,我今日念的是《学而》,先生问了我三回,我答上来两回,答不上来那一回是巧言令色,明日要重讲。”
姜砥两只眼睛亮起来,“真的?”
“真的。”
“那我这三十文——?”
“你留着,爷爷才安心。”姜昭笑着说,“如果下回爷爷再问,你还来找我。”
姜砥高高兴兴地走了,第二天他把那五件事一样不落地报给了爷爷。姜鹤年听完,坐在椅子上翻了半天的书,末了自己嘀咕了一句:“巧言令色……这就讲到《学而》第三章了。”
他心里踏实了半个月,那半个月里,姜昭念到了《里仁》。
沈山长讲经的路数跟方夫子不一样。方夫子是把一句掰成四五层讲给你听,沈山长是把一句念一遍,然后问,问完等着。答得上来往下走,答不上来他不讲,让她自己想到明日。
八月里讲到《为政》,“譬如北辰,居其所而众星共之”。姜昭答得很顺。她说北辰不动,所以别的星才有个准;为政的人先立住了,底下的人才知道往哪儿站。
沈山长听完,把书合上了,“说得不错,但错在你说的都是道理。”
姜昭放下书,认真看着沈山长求指教。
“承熙六年,两浙路一位知州上折子,头一句引的就是这一句。他要说的不是德,是他上头那位转运使一年改了三回税额,他不敢说转运使不好,他只说北辰不动。”
“折子上去了,转运使没动,他自己先被调去了广南......这一句在朝廷里是有分量的,什么时候能引,引了会得罪谁,谁肯替你说话,这些学问都不在书上。”
姜昭站在案边没说话。
她那天回府,一路都在想这件事,她这四年一直在算。算什么时候开蒙合适,算在哪儿把字写出来,算爷爷会怎么想、娘会怎么想。她算得很准,一步没错,她觉得自己在现代,比这里的同龄人多活了二十五年,多念了二十五年的书,她可以很轻松地完成学业。
现在想来,前世学的哲学历史、诗词歌赋更像是拿来陶冶性情的,她现代的爷爷是教历史的,退休以后闲不住,带着她从三岁起就开始背《千字文》,晚上写大字。别人家小孩暑假出去旅游,她在家学隶书。后来分到理科班,物理化学占满了脑子,四书五经彻底断在高中,后来大学报的是建筑,二十二岁出国念研究生,二十四岁跟着导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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