书箱掉在了地上。
第二天散学以后,鹤山书院后头那株银杏底下,闹翻了天。
据后来夫子查问的结果,起头的是姜家二房的姜砥,跟他一起的是姜家三房的姜硕。对面是郑元礼和另外两个孩子。
姜砥先上去揪住郑元礼的衣领,问他四月初八早上去没去过姜昭的位置上。
郑元礼说:“去了怎么样。”
姜砥说:“你把话说清楚。”
郑元礼说:“我说清楚什么,你弟弟有病全书院都知道。”
然后就打起来了。五个孩子在银杏树底下滚成一团。姜硕这一辈子没打过架,他冲上去的时候两只眼睛是闭着的,抱住一个人的腰就不撒手,被人在背上砸了三下也没撒。
方夫子和另外两位先生跑过来的时候,五个人已经分不出谁是谁了。
沈山长坐在书房里,一个一个地问。问了八个人,五个打架的,两个旁观的,还有一个是吴小七。
吴小七说的话最要紧,他说四月初八那天早上他也在讲堂里,他看见郑元礼在姜昭的椅子边上蹲了一下,当时他以为是在穿鞋。
问完以后天都黑了。
沈山长的处置是,郑元礼和另外两个,各罚抄《千字文》三十遍,罚在讲堂里对着“敬业乐群”那块匾站两个时辰。三家的大人明日到书院来一趟。
姜砥和姜硕,不罚。
“打架总是不对的。”沈山长说,“但是这一回,我不罚你们两个。”
姜砥抬起头,强忍惊喜,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你护的是你弟弟。”沈山长说,“你要是连这个都不护,我这个书院教你什么。”
他顿了一下,原来还能这样?
“下不为例。”
姜砥和姜硕是天黑以后回的家。两个人一前一后进的二门。姜砥左边眼眶青了一块,嘴角破了;姜硕更惨,鼻子还在往外渗血,一只袖子从肩上撕开了半尺。
姜鹤年正好在二房,老太爷一看这两个,茶盏往桌上一顿。
“跪下。”
两个人跪了。
“说。”
姜砥低着头,回的迅速,“跟人打架了。”
“我知道你打架了!”姜鹤年站起来,“我问你为什么打?”
姜砥不说话,姜硕更不敢说,姜知让站在旁边,脸也黑了。何秀珠是被人叫来的,一进门看见儿子那个样子,眼泪当场就下来了,又不敢哭出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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