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得极顺,“见风起疹。碰不得,一碰就起,起了要请大夫,请了大夫要惊动家里人。”
这句话他背了半个月,说到第三遍已经滚瓜烂熟。
那孩子把豆子收回去了。
有意思的是,这三天里,蒙班的孩子渐渐发现了另一件事。
姜砥其实也生得好看,眉眼跟他弟弟是一路的,只是他平日里那副混不吝的样子……袖子挽着,衣襟敞着,说三句话要翻两个白眼,把这张脸整个盖过去了。如今他往那儿一坐,不打哈欠不翻白眼,正正经经护着弟弟,倒有人看出来了。
“姜砥你今年怎么不逃课了?”
“关你什么事?”
姜砥也不是谁都被挡在外头,有一个叫吴小七的,八岁,家里开豆腐坊,去年跟姜砥一块儿翻过书院后墙。他是个热心肠,头一天他跑去帮姜硕搬了半天的书,第二天他给姜砥带了一块自家做的豆腐干,第三天他就已经蹲在姜昭案子边上,很自然地问了一句:“昭哥儿你的笔怎么这么小。”
“我手小。”
“我能看看吗?”
姜砥在后头刚要开口。
“给你看。”姜昭把笔递过去。
姜砥的话噎在嗓子里。
吴小七捧着那支笔看了半天,还回来,两只手递的。
“你的字写得比我好。”他说,“你才四岁。”
“我练得多。”
“我也练。”吴小七蹲下来,“我爹说我这字像蚯蚓。”
“那你把手腕垫高一点。”姜昭说,“你写的时候整条胳膊都在动,动得越多越歪。”
吴小七“哦”了一声,跑回自己座位上试了试,试完又跑回来。
“真的!”
从那天起,这个小团队就是四个人了。
姜砥事后跟姜硕说:“他是我朋友,不是外人。”
姜硕点头,心里想的是:二哥好像也没那么护得住。
沈山长这几日常在讲堂外头站着。他不进去,就在东头那扇窗子外头,背着手,站上一炷香的工夫。
他看的是那个最小的。方夫子讲《千字文》,从“天地玄黄”讲起。那孩子坐在小案后头,脊背没塌过一次。
方夫子讲到“闰余成岁,律吕调阳”,讲什么叫闰。讲堂里有一半孩子在走神,那孩子的眼睛跟着夫子从东头移到西头,又从西头移回来。
散学之后他进了讲堂,走到那张小案前,把她写的那张纸拿起来。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