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完问,昭哥儿你还认得别的字么。他说认得,一共七个,报了一遍。孟先生又问,《千字文》听过没有。”
他把后头的都讲了。
姜鹤年讲这些的时候,声音一句比一句高,讲到最后,他把手掌拍在桌上。
“孟先生跟我说,他教了三十年书,昭儿这样的,他没见过。”
堂上安静了一瞬。
“哎哟!”钱惠娘先叫出来,“爹,这可是大事!”
“是不是大事?”姜鹤年得到大媳妇肯定,声调更高了。
“是大事!”钱惠娘转过头,“二弟妹,你听见没有,昭哥儿这是——”
苏梧的手在袖子里,眼神有些闪躲,钱惠娘多有眼力见啊,立马闭了嘴。
姜知安一直没说话,他把杯子里的茶喝了,放下说了今天第一句话。
“恭喜爹。”
姜鹤年看着他。
“你这一句,我等了三十年。”
姜知安嘴角动了一下,又闭上了嘴。
姜蕙拉了拉母亲的袖子,“娘,《千字文》我都是最近才背全的,昭哥儿真厉害。”
钱惠娘笑起来,伸手拍她的背。
“不用和弟弟比,你八岁还会看账哩。”
姜蕙没有再说话。她转过头,看了一眼对面椅子上那个抱着笔的小孩,眼神里闪过一丝羡慕。
姜砥在下首把腮帮子鼓起来。
他从头到尾都在想同一件事:这不对吧?这对吗?
姜昭天天跟他在一处。上房掏鸟窝,下水摸螺,后院里追鸡,就前天,两个人还合伙把厨房晾着的一屉团子偷了三个。这家伙,什么时候会背书了?除了每天上午在家塾门口蹲着等大哥散学,还是就那么傻坐着,坐一上午。
他把这两件事在脑子里凑了半天,凑不到一块儿去,爷爷是不是老糊涂了?出现幻觉了?
不过——
姜砥转念一想。如果弟弟去书院读书,那他就有伴了,他也不用逃学了。上个月他从后墙翻出去,回来又被夫子告了状,又又又跪了两个时辰的祠堂,那滋味他到现在还记得。
弟弟要是去了,他就不翻墙了,他越想越觉得这事可行,脸上慢慢有了笑。
三房那边,姜知平面色如常,正在替父亲布菜,手上一点不乱。
何秀珠没有动筷子,她的脸色从钱惠娘那一声“这可是大事”开始就不大对,这时候她转过头,看了一眼自己的儿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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