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前几日我看着昭儿手上那点血。”她说,“我就在想,她要是个姑娘家,这会儿该在我怀里,我给她梳头,给她簪花,教她认字,教她算账。等她大了,我给她挑一门好亲事,挑一个我看得上的人家,把苏家那十几间铺子给她带过去。”
姜知让忍不住唤妻子,“梧娘。”
“我什么都想好了。”苏梧说,“从怀上她那天起我就想好了。”
姜知让把手覆在她手背上。
苏梧抽出手,站起来,走到里间,掀开帘子看了一眼。
孩子睡得很沉,一只手举在头顶边上,攥成拳头。
苏梧站在摇篮边站了很久。
“我给她起了个名字。”她说。
姜知让走到她身后。
“爹起的那个昭字很好。”苏梧说,“我另起一个,同一个音,女字旁,一个召。”
姜知让没有出声。
“妱。”苏梧把这个字念了一遍,“同一个音,谁听见都以为是爹起的那个。”
姜知让柔声问,“你想什么时候用?”
“等她做回姑娘那天。”苏梧说。
摇篮里的姜昭翻了个身,攥着的那只拳头松开了。
又过了两年。
承熙十三年冬,姜家出了一桩事:二房的姜砥在书院跟人打架,两个人滚在一处,把一方砚台掀翻在地上摔成两半,墨汁泼了半屋。夫子当天就把两个人一齐赶回了家。
姜砥今年七岁。这两年他没长个多少,脾气长了不少。念书不成,翻墙、爬树、掏鸟窝样样在行,去年缠着姜知让请了个武师,天天在后院扎马步,扎完就在府里横着走。
事情报到主院,姜鹤年当场把茶盏顿在桌上。
“跪祠堂!”
姜砥站在堂下,脖子梗着,一声不吭。
姜鹤年看着这个孙子看了半天,火气上来又下去,下去又上来,最后一挥手。
“你爹呢?把你爹给我叫来。”
姜知让来了,姜鹤年有了出气筒。
“你怎么教的儿子?”
“爹,是我的错。”
“你自己七岁的时候在做什么?”
“……我七岁的时候在船场跟着看料。”
“那你儿子七岁在做什么?”
姜知让顿了顿,“在书院跟人打架。”
姜鹤年被这句话噎住了,指着他的手在半空停了一会儿,转身坐回椅子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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