卫家就舍得。
“不管男女,那也是他的亲生骨肉。八个月催下来,满月就上马车,走七日的路。他图什么?”
“图一条通天的路。”
苏梧猛地看向姜知让,姜知让没看她,他把凉透的茶泼进渣斗里。
“卫家做的是盐。”姜知一脸正色,“盐是官盐,一斤一两都在朝廷手里攥着。他们家从年头忙到年尾,粮栈、船、伙计、栈房,上下几百口人的口粮,全系在每年发下来的那几张票引上。批文迟一个月,他们赔一季;引额少三成,他们就能被内部掏空。”
“但商户哪有不看官府的脸色的?”
“姜家不一样。”姜知让说,“船是我们自己造的,香料是海上贩回来的,药材是山里收的。官府卡我们一道,我们还有别的补上。卡卫家一道,卫家就没了。”
他把茶盏往前推了半寸。
“他们家在江南官场经营了二十年,还是差点掉出江南四大商行。”
苏梧的手在袖子里松开又攥紧,“但上头那位要的是姜家的女儿,跟他卫家有什么相干?”
姜知让笑了一声,“上头那位看中的是江南四家之首,是姜家背后的生意。卫家想的是,姜家能得到的,凭什么他们不能得。卫家再不济,也是江南四大,姜家这条路没了,卫家未必全然不行。”
姜知让收起笑容,“卫家以为他从我们手里抢了一场天大的机缘。只要送个女儿进去,往后盐引的事,念着这层关系,他也有了地方开口。”
“但他不知道的是。”姜知让隔了一会儿才接下去。“他不知道这条路,我们姜家压根就不想走。”
“爹这些年说过多少回,姜家的钱只往国库里交,不往哪一家府上送。你听着像是清高,外人也当我们虚伪,但那是保命。”姜知让说,“今日攀上这一位,明日若是倒了,姜家陪着一块儿倒。卫家争破了头的东西,我们家是要往外推的。”
“那……那孩子呢。”苏梧还是问了,“卫家那个女儿,如今在哪儿?”
姜知让站起身,“不说他们了。”
苏梧知道丈夫瞒着自己也是不想让自己多想,但女儿如今这样,她也阵阵后怕。苏梧眼里的光逐渐黯淡,“那是不是彻底没法子了?”
“总会有办法的,但不是现在。”姜知让搂住苏梧,轻拍了拍肩膀。
“那要等到什么时候?”姜知让低头看着她,“我不知道。”
苏梧转过头,看着里间垂下的帘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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