卫昭没再给我多说的机会,转身就离开了寝殿,逃似的,一刻也不肯多待。
我再度看向那道屏风。
抬步绕过它。
萧景初果然在。
他长身玉立在屏风前,专注凝视着眼前这幅波澜壮阔的河山图。
“去过函谷关吗?”
我摇摇头。
萧景初指向图上山脉连绵之处。
“当初太祖皇帝推翻旧朝取而代之,最关键之处,便是这函谷关能否攻下。”
函谷关我没去过,但听过。
山谷狭长,行道逼仄。有句话叫一夫当关,万夫莫开,便是指的此处。
函谷关保了前朝几百年,企图攻占的前赴后继者无数,唯有周太祖事成。
我奉承:“太祖皇帝天命所归。”
萧景初道:“太祖皇帝蛰伏两年有余,摸透前朝部署,开战之后与之涡旋数月,再将其一击即溃。”
我正准备找几个词夸一夸,他下一句却道:
“天命?天命二字,是说给百姓听的,当年入关靠的,从来不是神助。但凭莽撞,如何能成事。”
我抿直了唇。
“殿下说的是。”
萧景初转而看向我:“你不满我身为储君,明知曹吟冤枉,却不为其讨公道。说去孟闻舟身边,也是在激我。”
我垂首。
“江桃不敢。”
萧景初说:“你不是不敢,你是连死都不怕,心中除了恨,再无其他了。”
我头垂得更低。
萧景初抬手,伸向我的脸,干躁指腹刚触到我脸颊——
外头侍卫喊道:“殿下!孟小将军求见!”
东宫对孟闻舟有特例,他来不循规蹈矩的等着人禀报,直接推开寝殿的门。
幸而还有道宽大的屏风挡着,可躲去别处已来不及。
我慌乱脱了鞋,连滚带爬的上了太子的床,又拿被子将自己盖起来。
孟闻舟再怎么跋扈,总不能到太子被窝里找人。
萧景初勾唇无声笑了笑。仿佛是在笑我就这点本事,见个人吓成这样,还说要去色诱孟闻舟。
他手一拂,幔帐如瀑泄下,围出个封闭空间来。
我脸深深埋进被窝里。被褥有股淡淡的沉水香味道,同太子身上的一样。
孟闻舟的脚步声由远及近,爽朗道:“太子,我来跟你睡!”
“怎么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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