夫沉默了好一会儿,终于说:“周副院长,我服了。”
他顿了顿,又说:“以前我总觉得,西医的检查是客观的,中医那一套是主观的。骨质增生就是骨质增生,骨刺就是骨刺,吃药化不掉就是化不掉。今天我才明白——人不是一台机器,不是零件坏了换个新的就行。人是活的,你把堵着的那团瘀血化开了,气血通了,就算零件还旧着,人也能活得舒舒服服。”
周云飞笑了笑:“王大夫能这么想,比给我送锦旗还强。”
向老汉在旁边听着,虽然不太懂他们俩说的这些道理,但他知道一件事——自己的腰不疼了,夜里能睡个安稳觉了。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,打开来,里面是两张晒干的野生天麻。
“周院长,”向老汉说,“这是我前年在山里挖到的野生天麻,一直舍不得吃。你拿回去泡酒喝,对腰好。”
周云飞推辞不过,收下了。
向老汉这趟“滑竿抬进来、自己走出去”的事,没几日就顺着山风,传回了向家沟,又吹到山外头几个寨子。原先王大夫那句“喝汤药化不掉骨刺”,被人一传十、十传百,反倒成了陪衬——“县医院的大大夫都摆手说没法子的老腰,周大夫七剂药、一罐子拔血,给治得自己走下山了”。“巴山神医”四个字,跟着那位拄着竹杖自己走回去的老猎户,又往深山里走了几十里。
后来有进山收山货的货郎,把这话学给周云飞听,说山那边已经有人把他传成了“手一搭脉就知道病根”的活神仙。周云飞正低头给一个老汉扎针,听了只笑了笑:
“搭脉哪能通神。是向老汉这瘀血,在舌头上的瘀斑里、在那根涩脉里、在他四十年前那一跌里,明明白白写着。我不过是照着父亲留下的那几册手抄医书,一条一条对出来,再添上这几年临证磨出来的分寸罢了。什么神医,别把我架在火上烤。”
送走向老汉,周云飞站在卫生院门口,看着远处的山。倒春寒过去了,山头上的积雪开始融化,顺着山坡往下流,汇成一条条小溪。路边的野草从泥土里冒出了一点点嫩绿色的芽。
春天要来了。
他想起卷一的时候,自己刚到清河乡,深秋的叶子黄了一地。一转眼,又是一个冬天过去了。这大半年里,他从一个被人质疑的“野路子”村医,变成了乡里乡亲信得过的周院长。急诊、疑难杂症、抢救、保守治疗——一仗一仗打过来,脚下的路越走越宽。
但他知道,这只是开始。大巴山的路还长,乡里的病人还多。他这个“守灯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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