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他先从右下腹轻轻按压,慢慢向上移动。按到脐周,刘德厚疼得身子猛地一抽。周云飞指尖细细感受腹壁触感:胀而发硬,如同按在发面馒头之上,腹内有实物顶抵,并非单纯胀气。他叩击腹部,咚咚作响,是肠腔积气的征象。
“小余,拿压舌板,我看看舌头。”
小余取来压舌板,让刘德厚张口。周云飞凑近观察:舌苔黄厚干燥,舌面生出芒刺,舌质紫红。他三指搭在刘德厚腕部,脉象沉实有力,一息五六至,紧绷如琴弦。
就在这时,急诊室门口传来皮鞋踏地的脚步声。一名身着中山装、戴眼镜的中年大夫走进来,身后跟着拎皮包的年轻干事。周云飞认得,这是县医院外科李大夫,每月下乡巡诊一次。
李大夫走到床边,扫了一眼病人,再看向小孙刚测出的血压:八十五比五十,脉搏一百一十次。他眉头紧锁,转头对周云飞开口:“周副院长,病人是什么情况?”
周云飞简明复述病史。李大夫听完,亲手按压腹部,听诊肠鸣音,脸色沉了下来。
“弥漫性腹膜炎体征,腹胀如鼓,停止排气排便,呕吐粪样物——急性肠梗阻,很可能已经肠坏死。”李大夫摘下眼镜擦拭,语气干脆,“立刻转县医院急诊手术。这个状况拖不得,再耽搁会出人命。”
刘德厚的妻子听见“手术”二字,腿一软跌坐在地,泪水瞬间涌出来:“李大夫,我们家哪里拿得出手术钱!县里住院一天就要十几块,我们一年到头挣不了多少……”
李大夫长叹一声:“没钱也必须做手术,这病不手术没有别的办法。你们乡卫生院,根本没有这个救治条件。”
这话直白尖锐。清河乡卫生院没有外科手术室,连一台像样的 X光机都没有。按照常规诊疗思路,这类急腹症,转院手术是唯一选择。
急诊室内瞬间安静,只剩下刘德厚压抑的呻吟。
周云飞没有立刻答话。他再次查看舌苔,重新搭脉。脉沉实,舌苔黄燥,腹满硬痛,大便闭结、频频呕吐,《伤寒论》条文在脑海中快速闪过。
“阳明病,潮热,手足濈然汗出,大便难者,宜大承气汤。”
“腹满不减,减不足言,当下之,宜大承气汤。”
他心中已有决断。
“李大夫,”周云飞转过身,语气平稳,“这名病人,我想先用中医通里攻下法试一试。”
李大夫一愣,仿佛没有听清:“你说什么?”
“大承气汤。”周云飞说道,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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