八月十二,傍晚。
养心殿西暖阁,烛火跳了两下,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素色窗纸上。
朱由校一身石青常服,坐在圈椅里,手里捏着半盏凉茶。
没有朝服,没有仪仗,连侍立的太监都被屏退到了殿外。
他没打算跟后金使者讲什么藩属礼仪、外交套话。
从金守正主动申请副使、一路刺探军情的那一刻起,他就知道,这位“金先生”想见的,从来不是大明天子。
是跟他一样,从另一个时空来的人。
“宣吧。”
他淡淡开口。
陈实轻手轻脚掀了帘子,领着一个青衫文士走了进来。
金守正。
身形挺拔,眉眼锐利,下颌线绷得很紧,步履沉稳,看不出半分藩属使者的谦卑。
进了殿,他只微微躬身,行了个不卑不亢的礼。
“草民金守正,参见大明皇帝陛下。”
声音平稳,没有丝毫怯意。
朱由校抬了抬下巴,示意他坐。
“金先生远来辛苦。”
“议和的条款,礼部拟了大概,先生可以先看看。”
他指了指案上的文书,语气平淡,像寻常的君臣奏对。
金守正坐下,却没去看文书。
他抬眼看向御座上的年轻帝王,目光直接得有些失礼。
“陛下。”
他开口,语速不快,字字清晰,
“议和不过是权宜之计,你我都清楚。”
“辽西的堡垒推进、皮岛的东线牵制、察哈尔的西线陈兵,这套东西,不是古人能玩得转的。”
“天策处绕开内阁、皇商抓死财权、安民厂标准化量产,更不像传统帝王的手笔。”
他顿了顿,抛出了第一枚试探的石子。
“陛下就不好奇,为什么草民对这些这么清楚?”
朱由校端着茶盏,抿了一口,抬眼看向他。
烛火落在他眼底,平静无波。
“先生不妨直说。”
金守正笑了笑,往前倾了倾身。
“历史周期律。”
“制度迭代成本。”
“生产力决定上层建筑。”
三个词,一个接一个,砸在安静的暖阁里。
没有一个是这个时代该有的词汇。
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。
朱由校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