够大,存量的矛盾就会被慢慢稀释。”
“这条路,历史上没人走过。”
“不代表走不通。”
烛火映在他眼底,亮得惊人。
没有慷慨激昂,只有沉稳的笃定。
金守正看着他,心里微微一动。
他不得不承认,朱由校的路数,超出了他的预判。
不是传统帝王的吏治改革,不是减税反腐那一套。
是从工业、从技术、从增量税源入手,绕开最尖锐的土地矛盾,用新盘子装新利益。
这路子,够野,也够险。
成了,就是真的逆天改命。
败了,就是历史上又一个失败的变法者。
可他还是不看好。
“陛下说得轻巧。”
金守正收回思绪,冷笑一声,
“工业革命?哪有那么容易。”
“没有精密机床,没有化工体系,光靠几台纽可门蒸汽机,撑不起工业。”
“再说,朝堂上那些官员,会看着陛下一步步把权都收走?”
“党争一起,什么改革都给你搅黄。”
“陛下现在能压得住,是因为边关有战事,大家还不敢太过分。”
“等仗一停,反噬立刻就来。”
“朕没打算一步到位。”
朱由校回到座位上,语气从容,
“先军工,再民用;先试点,再推广。”
“一边打仗,一边改革。”
“用战事压党争,用军功立权威,用新财源慢慢换旧体系。”
“急什么。”
“朕还年轻。”
“耗得起。”
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,辩了快一个时辰。
从军事到制度,从生产力到历史周期。
谁也说服不了谁。
金守正坚信大明积重难返,历史大势不可逆转,后金代表的新生政权终将取而代之。
朱由校正视大明的沉疴,却不认同必然灭亡的结论,认为技术与增量改革可以走出一条新路,野蛮征服注定走不远。
一个站在历史结论上,俯视当下。
一个站在现实起点上,铺路未来。
烛火烧短了一截,茶也凉透了。
最后,还是金守正先收了话头。
他站起身,整了整衣衫。
“陛下有陛下的路,草民有草民的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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