放下茶盏,瓷盏落在木案上,发出一声轻响。
他看着金守正,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淡笑。
“金先生从沈阳来,一路辛苦了。”
“能说出这些话,看来咱们,是老乡。”
没有否认,没有惊讶。
坦然得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。
金守正心里最后一点疑虑,落了地。
果然。
他深吸一口气,胸腔里的亢奋几乎压不住。
从王恭厂爆炸醒来,到落脚后金,大半年了。
他一直以为只有自己兄妹二人,是这时代唯一的变数。
没想到,紫禁城里还真坐着一个。
之前的所有猜测和假设,在这一刻都变成了确定。
“陛下倒是坦然。”
金守正坐直身子,眼神里的客套收了起来,多了几分针锋相对的意味,
“草民还以为,陛下会装作听不懂。”
“没什么好装的。”
朱由校淡淡道,
“既然是同类,就不必说那些官话套话了。”
“有什么话,先生直说就是。”
暖阁里的烛火跳了一下。
外交辞令的面纱被一把扯掉。
两个来自数百年后的灵魂,在这座四百年前的帝王寝殿里,正式对上了。
“既然陛下痛快,草民就直说了。”
金守正先开了口,语气笃定,带着不容置疑的自信。
“大明,必亡。”
“这不是诅咒,是历史规律。”
他竖起一根手指,语速不快,却句句锋利。
“土地兼并到了临界点,宗室、官绅、地主占了天下七成田地,却不纳粮。”
“百姓无地可种,一遇灾年就流民四起。”
“官僚体系彻底内卷,党争高于一切,政令不出京城,地方全靠潜规则运转。”
“卫所崩坏,军户逃亡,野战军力连一个新生的渔猎政权都打不过。”
“这些,都是王朝末期的标配。”
“历史周期律,逃不掉的。”
“陛下搞天策处、搞皇商、搞火器工坊,都是在给破房子打补丁。”
“补丁打得再多,房子该塌还是要塌。”
朱由校静静地听着,没打断。
等他说完了,才缓缓开口:
“说完了?”
“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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