君子案之后,他已经逐渐靠向皇权。
可朱由校心里明白,此人老于官场,心底依旧留着一丝观望,私下依旧和魏忠贤那边互通消息,没有做到百分百毫无保留。
“臣田尔耕,参见陛下。”
“平身。”朱由校抬了抬手,目光直直看向他,“如今后金细作,多混迹京师。晋商商号,往来南北,常常替建奴传递消息,收买各色人手。”
“朕命你,即刻撒开人手。”
“紧盯京城晋商各号,探查有无暗中勾结王恭厂工匠、杂役之人。但凡有蛛丝马迹,立刻拘拿,严加审讯。”
田尔耕眉头微微皱起。
“陛下,晋商在京商号数十家,根基深厚,背后不少京中官员与之往来。贸然大动,恐搅动朝野。”
“朕不要你打草惊蛇。”朱由校语气冷静。
“悄悄查。不要封锁商号,不要大肆捕人。只寻线索,拿眼线,抓爪牙。”
“若能揪出幕后主使,是大功。若是只抓到外围喽啰,也无妨。”
田尔耕低头拱手:“臣,领旨。”
他顿了顿,又开口试探:
“陛下,王恭厂那边,工部刚刚递来消息。李振之先生,正在厂内督造红夷大炮,一批炮身尚未完工,若是骤然大动工坊,铸炮之事恐怕要耽搁。”
朱由校闻言微微颔首。
这件事,他心里有数。
改良红夷大炮,是军工重中之重。
“朕知晓。”
“告诉王恭厂,铸炮工序不可中断。安防整改,同步推行。李之藻那边,让他兼顾工坊防火防爆,一月之后,炮件完工,再全面迁移周边百姓。”
这是一处妥协。
现实不会事事尽如人意。
一边是新式火炮,关乎辽东防务;一边是火药库安危,关乎京城万千性命。
只能两相权衡。
处理完这一桩,朱由校又道:
“还有一事。骆思恭旧部,其子骆养性,召回京师。擢为南镇抚司千户。”
听到这个名字,田尔耕神色一动。
骆家世代供职锦衣卫。
骆思恭,万历朝锦衣卫指挥使,稳重忠直。后来遭魏忠贤排挤,被迫致仕,其子骆养性便闲置在家。
骆养性年近三十,身材魁梧,眼神锐利,行事缜密,精通刑狱与侦缉。
此人,是朱由校要安插在锦衣卫内部的一枚棋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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