至于背后是谁指派,他说自己只是受人传话,从未见过主谋。
线索,到此就断了。
田尔耕拿着审讯笔录,再度入宫面圣。
暖阁之内,风沙渐渐平息,天光透过窗纸,显得有些昏暗。
“陛下。”田尔耕将供词摊开在案上,“抓到一名受收买的王恭厂杂役。只得知晋商商号出钱打探工坊内情。”
“可此人只是底层跑腿,不知背后主使是谁。商号管事十分警觉,一察觉到有盯梢,立刻切断往来,销毁书信物证。”
朱由校低头翻看供词,指尖轻轻叩击桌面。
抓到爪牙,抓不到首脑。
这便是现实。
晋商在京盘根错节,背后牵扯不少朝堂官员。
眼下还不是彻底清算他们的时候。
一旦骤然发难,牵扯范围太广,朝堂动荡,辽东那边压力便会陡增。
“我知道了。”朱由校缓缓开口。
“不必强行深挖。打草惊蛇,得不偿失。”
“传令,增派京营士卒,环绕王恭厂外围布防。日夜轮值,不许闲杂人等随意靠近工坊库房。”
“另外,命户部、内承运库,提前调拨一批粮食、草药、麻布。存放在王恭厂附近的军营仓库。”
“若是真有变故,这些物资,就是赈灾之用。”
田尔耕微微一怔。
陛下已经做好出事的打算。
“臣即刻去安排。”
“还有骆养性。”朱由校抬眼,“人到京师之后,即刻到南镇抚司上任。叫他不必依附任何人,只对朕负责。专查细作,同时核查锦衣卫内部,谁与外间奸徒私下勾连。”
“臣记下。”
田尔耕躬身退下。
走出乾清宫,他站在宫道之上,望着远处灰蒙蒙的天际。
心底五味杂陈。
这位年轻的帝王,思虑深远,步步算计。
可王恭厂那一堆堆堆积如山的火药,无数麻木的官吏匠人,还有暗处藏着的敌人。
就算皇帝提前布下重重手段,又能不能挡得住即将到来的风暴?
他心里,没有答案。
数日后,骆养性抵达京城。
一身墨绿色锦衣卫便服,身形高大,腰悬佩刀,面容刚毅,下颌硬朗,一双眸子沉静锐利。
承袭父辈风骨,行事缜密,不结党,不趋附阉党,接到皇帝密召,日夜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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