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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前几日地方进贡的玩意儿,摆在案头做陈设。
他伸手,把玉璧拿了起来。
指尖摩挲着上面的云纹雕花,翻来覆去看了两遍。
张嫣有些意外。
她抬眼看向皇帝。
以为陛下又要像往常一样,盯着器物出神,把她的话当耳旁风。
心里刚泛起一丝失望,就听见皇帝开口了。
“这块玉,雕得不好。”
张嫣一怔:“陛下说什么?”
“我说,这玉璧的雕工,有三处败笔。”朱由校把玉璧放在案上,指尖点在云纹最繁复的地方,“你看这里。”
他指尖落在一处卷云纹上。
“这处云纹旋得太急,玉料受力不均。看着花哨,实则内里已经伤了纹路。平时摆着没事,稍一碰撞,就从这儿裂。”
指尖往下移。
“还有这里,浮雕太厚,和璧身衔接的地方太薄。头重脚轻,结构不稳。就像房子,墙基薄,檐角重,迟早要塌。”
最后,他指尖落在玉璧的内孔边缘。
“最要紧的是这孔。磨得偏了半分,圆心不正。整只璧的力道就散了,看着再精致,也撑不起格局。”
三句话。
一处纹样,一处结构,一处圆心。
句句都落在实处,不是随口瞎说。
张嫣愣住了。
她盯着那块玉璧,顺着皇帝指的地方看过去。
越看,越觉得心惊。
她从前只觉得这玉好看、名贵,从没往“结构”“力道”上想过。
可被皇帝这么一点,那些雕花的破绽、结构的隐患,竟清清楚楚地摆在了眼前。
她猛地抬眼,看向皇帝。
眼里全是错愕。
这……真是那个只会刨木头的昏君?
朱由校没看她。
他指尖还搭在玉璧上,语气平淡,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。
“治玉如治木,也如治国。”
“光好看没用。”
“纹路要顺,结构要稳,心要正。”
“这三样缺了一样,再精美的玩意儿,也是中看不中用。”
话说得很慢。
每一个字,都像敲在张嫣心上。
她浑身一震。
瞬间就懂了。
皇帝不是在说玉。
是在说她刚才的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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