少年天子,正借着这场“风寒”,布下了他的第二步棋。
坤宁宫在乾清宫正北,隔着一条长街。
帝后分住两宫,是太祖定下的规矩。
寻常日子,皇帝不常来坤宁宫。原主朱由校心思全在木工上,后宫都冷落,皇后这里,一月也来不了两回。
所以当传报太监一路小跑进来,说“圣驾已到宫门”时,坤宁宫里着实忙乱了一阵。
张嫣正坐在东暖阁的窗下读书。
听见传报,她眉头微蹙,放下手里的书,起身整理衣饰。
她穿一身石青色翟衣,领口袖口绣着缠枝莲,头上只簪了一支素银簪子,没戴繁复的翟冠。
不是来不及,是她素来如此。
身居后位,却不喜奢华。
宫女替她拢了拢霞帔,低声道:“娘娘,陛下突然过来,要不要……”
“按规矩来。”张嫣语气平静,听不出情绪,“随本宫出去接驾。”
她步子很稳,走出暖阁,穿过庭院,站在坤宁宫的丹陛之下。
春风卷起她的衣摆,身姿挺拔,像一株临风的玉树。
面容是极美的,眉眼舒展,鼻梁挺直,唇线偏冷。
明明是温婉的长相,眼神里却带着一股宁折不弯的劲儿。
这就是大明天启皇帝的元后,张嫣,字祖娥。
史书上说她“性严正,数言魏忠贤之过”。
是整个深宫里,唯一一个敢对着魏忠贤挺直腰杆的人。
龙辇停在宫门前。
朱由校走下来,一眼就看见了阶下的人。
晨光落在她肩头,衣袂微动,端庄里透着清冽。
和原主记忆里那个模糊的皇后影子,完全不一样。
“臣妾张氏,恭迎陛下。”
张嫣敛衽下跪,声音清润,不高不低,规规矩矩。
身后的宫女太监呼啦啦跪了一片。
朱由校快走两步,伸手虚扶了一下。
“皇后免礼。”他语气平和,“朕就是过来坐坐,不必这么大阵仗。”
张嫣起身,垂着眼:“陛下驾临,是臣妾的本分。”
她礼数周全,却透着一股疏离。
不是不敬。
是失望惯了的克制。
从前陛下每次来,要么坐不了一刻钟就走,要么就是随口敷衍她的劝谏。
次数多了,心也就凉了。
朱由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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