离我已经不过数丈。
我此刻全神贯注维持引阴归脉,双手不能离开骨坛,根本无法抽身对敌。怨力还在持续冲刷我的识海,眼前已经开始不断出现重重幻像。
就在周衍抬起焦黑的手掌,酝酿最后一道阴蚀杀招,要朝我后背拍落的刹那。
一道苍老而疲惫的声音,忽然从祖祠大门口悠悠响起。
“周衍,别再错下去了。”
所有人猛地转头看向门口。
院门阴影之中,一名满身风尘、提着半坛老酒的老道缓步走入。洗得发白的旧道袍,半白的须发,眉眼之间带着阅尽沧桑的疲惫,正是 —— 陈九尘。
他终究还是赶来了。
陈九尘本就身负百年大战留下的旧伤,阴煞之地会持续损耗他的力量,接到我下山之后道仪传回去的微弱讯息,便立刻动身,一路翻山越岭,堪堪在这一刻赶到青石村祖祠。
周衍的动作猛地僵在半空。
兜帽早已掉落,枯槁的面孔上写满震惊、慌乱,还有埋藏百年的复杂情绪。
“…… 陈九尘?”
百年未见的旧友,隔满室翻涌的残余黑雾遥遥相望。
陈九尘缓缓走到享堂中央,不去看那狂暴的骨坛,目光只落在周衍身上,声音平静,没有敌意,只有无尽惋惜:
“当年那桩旧案,我穷尽半生,依旧没能帮你翻案。这是我毕生憾事。可你不该,把自己受过的苦,倾泻到完全无关的凡人身上。”
“你的冤屈,值得被记住。但青石村数百条性命,数十个枉死亡魂,何罪之有?”
周衍浑身黑气一阵明一阵暗,燃烧寿元带来的狂暴力量开始快速退潮。
他看向正在承受怨力冲刷、苦苦支撑科仪的我,又看向挡在一旁、神色戒备却没有贸然进攻的苏清鸢,再看向眼前阔别百年的旧友。积压一百年的执拗,在这一刻,出现了彻底的裂痕。
“我…… 已经造下这么多业…… 已经回不去了。” 周衍声音颤抖,肩膀不住发抖,“手上拘锁无数亡魂,犯下如此大错,等待我的,只有魂飞魄散。”
“律法因果自有分说,不等于你要拉一村人陪葬。” 陈九尘缓缓摇头,“引阴归脉科仪一旦完成,阵锁解除,被困亡魂便可重获奔赴阴司的机会。你若愿意放下邪印,我可以为你行悔过忏罪科仪,接受阴阳两界的审判。该受的罚躲不开,但不必在此刻,把无数无辜之人一同拖入毁灭。”
祖祠地底,随着我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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