锁阴大阵彻底寂灭,祖祠内外翻腾的黑气一点点消融散尽。
明媚的日光穿透层层古木枝叶,落进荒废已久的祖祠享堂,照在满地碎裂的瓦片、冷却的阵纹灰烬之上。漫天星星点点灰白色魂光悠然漂浮,那是被强行糅合拆分之后,青石村数十枉死者残存的魂丝。它们不再狂暴嘶吼,只剩劫后余生的茫然与安宁,在空气之中缓缓流转,等待一场正经的安魂科仪,奔赴阴司轮回。
我浑身脱力,半边身子靠在苏清鸢臂弯,意识昏沉恍惚。方才主持引阴归脉科仪,海量怨力冲刷识海,精血、心神、气血几乎被压榨殆尽,手脚冰凉,太阳穴还在一阵阵隐隐作痛。好在道心根基守住,没有被怨念侵染魔化,只是体力透支过度。
陈九尘抬手,掌心溢出一缕醇厚温润的正阳道气,缓缓渡入我的经脉。那股力量柔和不霸道,一点点修补我被怨力侵蚀受损的脉络,缓解识海残留的刺痛。
“硬扛这么重的怨力冲刷,胆子还是太大。” 陈九尘声音听不出责备,更多是无奈与心疼,目光扫过我苍白的脸色,“记住,道术从来不是靠一腔孤勇。中等资质,便要守中等之人的分寸,不要总逼自己去扛超出承受极限的重担。”
我眼皮沉重,勉强点头,嗓子干涩沙哑:“弟子…… 谨记。”
一旁,周衍依旧双膝跪伏在冰冷的青砖地上。
黑袍破碎多处,右手被***灼烧出焦黑伤疤,满头白发散乱,一身修为随着锁阴大阵熄灭,已经自行溃散大半。他不再挣扎,也不再争辩,肩膀垮塌,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精气神,只剩下垂垂老朽的躯壳。百年的执念、不甘、怨愤,随着大阵落幕,尽数化为一场空。
苏清鸢没有上前动手擒拿,只是守在侧方,指尖扣着束缚邪修的锁魂符,防止他骤然再生异心。她出身凌霄观,熟知道门刑律,知道这种身负深重业果之人,不能私下擅杀,要走完忏罪、判罚的流程。
“师父,此人……” 苏清鸢低声开口。
陈九尘抬手轻轻摆了摆,打断她的话,目光落在周衍身上:“他的案子,不是我们可以就地决断。阴罗旧部,身拘数百亡魂,以一村地脉炼煞,罪孽深重。但他最后选择放弃同归于尽,没有彻底引爆地脉,保住青石村万千生民,存下一丝善念生机。按道门旧典,当押往正道合议之地,行忏罪科仪,再行裁决。”
周衍垂着头,声音嘶哑微弱:“我不奢求宽恕,该受什么罚,我全部认。百年执迷,到今日,也该醒了。”
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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