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声音落下去,石室里静得能听见灰尘落地的声。陈既白攥着剑柄,指节绷得发白,后脑勺麻成一片。他等了半晌,没听见第二声,可那股麻痒的劲儿还在他胳膊里乱窜,顺着掌心往剑上渗。
剑柄在他手里,凉得不像块铁,像从地底刨出来的骨头,一层一层往外渗寒气。他攥着不敢松,指腹贴着锈迹,能觉出锈面底下有一点细的动静,像条埋在土里的根,顺着他的皮肉往胳膊里探。
那麻痒的劲儿顺着胳膊往心口爬,爬到一半停住了,一下一下地拱,像里头有扇门,有人隔着门缝往外看他。
他喉咙发干,张了张嘴,问出一句哑得不像自己的话:“谁?”
没人答他。黑里只剩他自己喘气的声音,又粗又急。
他定了定神,把刚才那两个字在心里翻过来倒过去地嚼。“回来了?”这三个字不像盘问,也不像见外,倒像是屋里等了一辈子的人,听见门响,头也不抬地问了这么一句。
这声音他不熟,可这话里的口气,熟。像他小时候,夏天傍晚从学堂回来,推开院门,他娘在灶房里,头也不抬地问一句:回来了?饭在锅里。
剑冢里头,怎么会有这样的口气?
陈既白手心全是汗。他想松手,又怕一松,那声音就再没了。就这么攥着,直到那股麻劲儿自己退了,像退潮似的,一层层从他胳膊里撤出去。剑柄重新变回一截凉透的木头。
他这才慢慢松开手,退后半步,盯着黑暗里那柄剑的轮廓。他低头看自己的手,掌心里磨破了一块皮,血渗出来,顺着剑柄上盘着的铁链往下淌,渗进铁锈的缝里,转眼就看不见了。伤口烧得发烫。
他借着不知道从哪儿来的那点微光,看见铁链有几环像是松动了,松松地垂下来,可也就松了那么一瞬,又缩回去了,跟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。
四壁那些插着的锈剑也早就不震了。整个石室安安静静,像一座埋了很多年的坟。
他数了数,四壁的剑有十几柄,长短不一,都插在石缝里,剑身朝下,像一群低头站着的人。有的锈得只剩个铁疙瘩,有的还能看出剑锋的形状,剑脊上落着厚厚的灰。它们不是摆着给人看的,像是守着什么,守着中间那柄黑剑,也守着石台。
陈既白不敢多看,总觉得那些剑的方向,都微微朝着他。
陈既白在原地站了许久。他想走,又舍不得。他在石室里慢慢走了一圈,低头看地,石台周围落着一层浮灰,干干净净,只有他刚踩进来的几个脚印。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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