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”没有?
马车颠了一下,钟老头又补了一句:“你爹那会儿,老祖就说他是有大造化的人。可惜了。”他说完这句,像是自觉失言,闭上嘴,不再往下说。
陈既白把“可惜了”三个字嚼了又嚼。车帘被风掀起来一角,外头是灰扑扑的山路,两边长着枯黄的草。他忽然觉得这路眼熟。他爹当年,是不是也坐着这样的车,走过这样的路,去握那柄剑?他爹握剑的时候,听见那句“回来了”了吗?他爹要是听见了,为什么后来再没去过?
马车又走了一阵,钟老头忽然说:“少爷,老祖待您,是真的上心。这年头,为一个晚辈舍得下这么大本钱的老爷,不多了。”他说这话时,半真半假,眼睛却一直没离开陈既白的脸。陈既白被他看得后颈发凉,面上却只笑了笑:“那我可得替老祖,把这剑冢看好了。”
可惜什么?他爹年纪轻轻死了,死在一条没人知道的山路上,尸首运回来的时候,他娘哭得站不住。他那时候才八岁,记得最清的是他娘抱着他,一遍遍说“别怕,有娘在”。后来他才知道,他爹死的那年,他的脉就开始不对劲了。
回到庄上,天已经擦黑。阿禾端了饭来,一碗糙米饭,一碟腌菜,还卧了个蛋。她问他累不累,陈既白说累,扒了两口饭,又问:“我娘那边,有信儿没有?”
阿禾摇头:“主院那边还是老样子,老祖不让见。”她顿了顿,小声说,“前几日我远远瞧见夫人一眼,在主院后头的月洞门那儿站着,往咱们这头看呢。瘦了。”她把碗筷收拾了,又给他倒了盏温水,搁在炕沿上,做事轻手轻脚的。“夫人让奴婢好好照顾少爷。”她说着,眼圈有点红,没敢再往下说。
陈既白没说话,把饭一口一口扒完,蛋夹了两筷子,剩下的又放回碟子里。阿禾问他是不是不合口,他说不是,夜里吃多了睡不着。
等阿禾走了,他关上门,翻出他爹留的那块木牌。木牌巴掌大,背面刻着“剑冢”两个字,是他爹的字,他认得。木牌是旧檀木的,边角磨得圆滑,不知被他爹摩挲过多少回,正面还刻着一柄小剑,剑锋朝上,像是要破开什么。他又把那张黄纸故道图摸出来,纸上画着鹰嘴崖、黑水河,进山三十里,正是他白天走的那条路。图上的墨线已经发黄发淡,看得出画了好些年头。图的角落里,有几个写得极小的小字,他凑到月光底下认了半天,认出是“留与吾儿”四个字。他把木牌贴在胸口,凉得他打了个激灵。
他想起出发前那一夜。他娘把他叫到跟前,塞给他一个包袱,里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