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既白嗯了一声,转身往后院走。
他走得慢,步子稳稳的。钟老头在他身后,笑眯眯地看着他的背影,看了很久。
“少爷。”
陈既白站住了,没回头。
钟老头的声音从后头飘过来,不紧不慢的:“主院那边,老太太让捎了句话,说是让你安心办差,家里头有老祖照应,不必挂念。”
陈既白的背脊,僵了一瞬。
他娘被老祖接去主院静养,这话,老祖派来的人说过一遍。钟老头又说了一遍。说来说去,都是一个意思,他娘在老祖手里,他得听话。
陈既白没转身,只应了一声:“知道了。”
他抬脚要走,钟老头又在后头补了一句:“少爷身子弱,夜里凉,别总开窗。山里风大,吹着了不好。”
陈既白脚步顿了一下。
钟老头这话,说得像是随口一劝。可陈既白知道,他昨夜里翻墙、爬柴垛、趴墙头那几回,钟老头未必全都不知道。
他应了一声,往后院走,步子还是稳的,心里头却一寸一寸,沉下去。
他知道,他娘在等的那碗热饭,他得先把她接出主院,才端得回去。
回到屋里,他把门关上,坐在床沿上,愣愣地看着窗外那堵矮墙。
他逃了一夜,又回来了。
这一趟,他不是没本事逃。坡地下头那三个人,他要是豁出去,未必闯不过去。车斗里他要是跳下去,混进镇子里,也未必不能藏。
可他娘还拴在主院。
老祖这盘棋,看得死死的。他逃,娘遭罪。他不逃,进剑冢,命填进去,娘照样没指望。
两条路,堵得死死的。
陈既白摸出木牌,翻来覆去地看。木牌上刻着两个字,剑冢。他爹留下的,他爹当年,是不是也遇着过这样的死局?
他不知道。
他只知道,他爹把这块牌子留给他,不是让他认命的。
陈既白把木牌收好,重新躺回床上,闭上眼。
明儿个进山。
他得在进山之前,想出一个既能保住他娘、又能让自己脱身的法子来。
窗外的山影,还是黑黢黢的,一声不响。陈既白躺在黑暗里,攥着木牌,一下一下地,摸着那块木牌的边。
他忽然觉得,那股麻痒的劲儿,又来了。
比前两回,来得更清楚些。像一条被堵死的河道底下,有什么东西,在一下一下地,撞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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