么些眼睛里溜出去?
可要是连试都不试,他就真成了砧板上那条鱼了。
他没再睡,在黑暗里坐着,等天亮。
天蒙蒙亮的时候,庄子里有了动静。先是一声鸡叫,然后是婆子在灶房生火的响动,锅铲碰着锅沿,叮叮当当。
陈既白把被子拢了拢,堆成人形,拱在床里,又从床尾摸出白天收好的那件灰布外衫,套在身子上。他把木牌贴肉揣好,又把那半块干粮塞进怀里,这才光着脚,走到后窗前。
天光淡,院子里还灰着。他这回没有翻墙,而是顺着墙角,绕到前院去。
前院的门房开着半扇门。青布小车卸了牲口,停在院里,车斗朝东。车把式蹲在门口,捧着碗粥,呼噜呼噜喝。
陈既白贴着墙根走,走得很慢,每一步都踩实了。他绕到车斗后头,车斗里空着,铺着一层干草,靠里还搁着两条麻袋。
他看了看门房,汉子正低头喝粥,没往这边看。
陈既白矮身钻进车斗,把两条麻袋扯开一条,盖在自己身上,又拖过干草,胡乱堆了堆,把自己埋进去。
车斗里一股牲口味,混着干草香,呛得人想打喷嚏。他捂住口鼻,缩在角落里,连呼吸都放轻了。
外头那汉子喝完粥,把碗往地上一搁,打了个饱嗝,起身去套牲口。牲口槽子里的草料没吃完,汉子又添了把料,拍了拍马背。
陈既白趴在干草底下,听着外头的动静,一动不敢动。
车门那边,有人说话。是钟老头的声音。
“王兄弟,今儿个下山,路上仔细着点,给老祖捎的话可别忘了。”
那车把式应了一声:“钟爷放心,集上买了东西,我就顺道把信递了。”
“嗯。回来早点儿,少爷还等着进山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陈既白的心,一下子提了起来。
他趴在车斗里,干草压着后背,麻袋上落着潮气,一动不动。车把式就在车头那边,他不敢动,连呼吸都收着。
牲口打了个响鼻,车身轻轻晃了一下,车把式翻身上了车辕,手里的鞭子一甩,青布小车吱呀吱呀,出了庄子大门。
车辕晃悠着,压过庄子门口那道石坎,车身一震。陈既白在车斗里跟着颠了一下,麻袋滑了滑,他赶紧伸手按住,又不动了。
出了门,车就顺着山路往下走。
山路不平,青布小车走得慢,轮子碾着石子,咕噜咕噜响。风从车斗口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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