剑,画那座鹰嘴山,说“我欠你们陈家一条命”的时候,脸上那股子热乎劲儿,看着真跟个来报恩的老实人似的。
可那副笑脸底下,藏的竟是老祖的刀子。
陈既白在石屋地上坐了好一会儿,等心跳慢慢平复下来,才扶着墙站起来。
他得回去。
他得装成什么都没听见、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,回到庄子上,回到那间窗子对着角门的屋里,接着当他的废物三少爷。
他要是不回去,老祖就会知道,他发现了。
陈既白把石屋的门推开一条缝,探出头去,四下看了看。
林子里安安静静的,月光从树缝里漏下来,落在地上,斑斑驳驳。
没有人。
他猫着腰,从石屋里钻出来,顺着那条土路,原路往回走。
走到角门口,他停住,回头看了一眼那片林子。
林子黑黢黢的,静悄悄的,像是一口吞了人也不出声的深井。
陈既白咬了咬牙,推开角门,闪身回了庄子。
他沿着墙根,原路摸回自己的屋子,推门进去,又轻轻把门关上,靠到门板上,长长地呼出一口气。
屋里头黑着,他没点灯。
他摸着黑,走到床边,坐下。
窗外,荷塘里的蛙叫得正欢。
陈既白坐在黑暗里,怀里揣着那四样东西,脑子里乱成一团。
钟老头是老祖的人。老祖要把他引去剑冢。
可他不能不去。
他要是留在陈家,留在老祖眼皮底下,那才真的是案板上的鱼肉,等着老祖哪天想起来,一刀剁了。
可他要走,往哪儿走?怎么走?
他要是直接跑了,老祖立马就会知道。
他要是顺着老祖的意思,往剑冢去,那就是自己往套子里钻。
陈既白坐在黑暗里,想了整整一夜,也没想出个万全的法子。
天快亮的时候,他才迷迷糊糊睡着。
第二天一早,管事照例来送饭。
陈既白装作睡眼惺忪地爬起来,一边揉眼睛,一边跟他搭话:“管事,我这人住不惯新地方,夜里头总睡不踏实。这庄子后头那片林子,是什么地界?”
管事端着碗的手,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:“林子?那就是片荒地,没什么地界。”
“我看那儿树挺多的,想去溜达溜达。”陈既白装出一副闲得发慌的样子,“整天闷在屋里,怪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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