搭理他。
剃头的孙二说,前两日还见他蹲在庙门口晒太阳,这两日倒是没见着。
只有茶馆的张麻子,压低了声音说:“你说那老头?我瞅着他可不像个要饭的。前儿个柳家二房的老爷路过,嫌他碍眼,让人撵他,结果你猜怎么着?那老头站起来,眼睛一瞪,柳家老爷的腿就软了,当场差点跪下去。”
“你看错了吧。”陈既白说。
“我亲眼看见的!”张麻子拍着胸脯,“那眼神,跟两把刀似的。你要说他是要饭的,打死我都不信。”
陈既白没再接话,心里头却对钟老头,又信了几分。
一个能把柳家老爷瞪软了腿的老头,确实不该是个寻常要饭的。
可这样一个高人,怎么偏偏就看上他了呢?
陈既白想不通。可他又一想,想不通就对了,高人的心思,哪是他一个小子能琢磨透的。
第四天,他又去了镇西头。
这次他没进庙,就蹲在庙外头那棵歪脖子树下,守着那条土路,从日出守到日头偏西。
就在他准备放弃、站起来拍拍屁股走人的时候,身后传来一个慢悠悠的声音。
“来了?”
陈既白猛地回头。
钟老头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庙门口,还是那身灰扑扑的旧衫子,还是那只豁了口的破碗,正倚着门框,笑眯眯地看着他。
“你、你上哪儿去了?”陈既白脱口而出,话一出口又觉得自己问得蠢。
“上哪儿去了?”钟老头嗤笑一声,“我一个要饭的,哪儿有吃的往哪儿走。你以为我跟你似的,家业在那儿摆着,跑不了。”
他一边说,一边慢悠悠地蹲下来,捡起地上的树枝,又在那幅画上添了两笔。
陈既白走过去,凑近一看,钟老头在那柄黑剑旁边,又画了一座山,山尖尖的,像老鹰的嘴。
“这是哪儿?”陈既白问。
“鹰嘴崖。”钟老头头也不抬,“西北边,出了云州地界,过了黑水河,进山三十里,有一座长得像老鹰嘴的山崖。剑冢的入口,就在那崖底下。”
陈既白心里一跳:“你怎么知道剑冢在鹰嘴崖?”
“我要是不知道,我就不会在这儿等你了。”钟老头把树枝一扔,抬头看他,“小子,我实话跟你说。那地方我去过,三十年前那场大火,我就是在山外边看着的。火着了三天三夜,山都烧红了。等火灭了,那地方就成了禁地,谁也进不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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