刮。指甲缝干净,手背上旧冻疮疤,不像是今年的。
“衣服口袋呢。”
“四个兜都翻过了。没证件,没钱,没手机。”
温则鸣把外套下摆掀起来。毛衣,衬衣,扣子都扣到最上头。三层,一层不少。
“尸僵尸斑我在这儿说不准,光不够。拉回去做。”
年轻人递过来一张现场记录,姓名那一栏问他怎么填。
“先空着。”
“他躺的这个地方,风灌不着。”
“外头三块是新的。压在底下这一块,边都烂了。”
纸板四个角拿石头压着,压得很正。
“住得久的才知道往哪儿铺。这个人在这一片,应该不是一天两天了。”
“我们问了一圈。”年轻人说。
“捡瓶子的,看货场的,没有一个认得他。”
人拉回中心冷藏。他要当天做尸表。
“两个人才能做。”陆法医把冷柜门推上,“明天上午我叫人。解剖的批件礼拜一下来。”
温则鸣的手还搭在柜门上。
“他在这儿冻不坏。你先回去。”
温则鸣赶上六点那一趟班车。上车以前打了个电话,不打不行啊,何秀兰的未接电话六个了。
七点四十,县汽车站。楼道口那盏灯还那样。
开门的是他爸。温国栋往里让了一整步。
“回来了。”
“嗯。”
何秀兰从厨房出来,手在围裙上擦,从头看他到脚。
“瘦没瘦看不出来,脸是青的。”
“车上冷到了。”
桌子摆好了,三个菜一个汤,多一副碗筷。
“你王姨一会儿过来。我说你回来了,她说正好有事找你。”
温国栋从柜子底下摸出那瓶酒,看了看标,倒了两杯。
王姨八点到了,人没进门声先进来。
“则鸣回来了!”拎一袋橘子。
“王姨。”
“哎哟你看这孩子,比照片上瘦。”
她把橘子往桌上一搁,坐下。
“照片我看了。你妈指给我看的,第三排,让人挡了一半那个。”
“挡了一半。”温则鸣说。
“你妈说你露全脸那张她自己留着,不给人看。”
“谁说的。”何秀兰说。
王姨笑了,剥了个橘子推到温则鸣跟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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