礼拜一早上八点半,法医中心解剖室。
桥洞底下那个人躺在台子上。三层衣服礼拜天脱下来编了号,摊在边上。鞋子单独装了一个袋。
陆法医在对面压台,苏晓棠在台子那头记录。进门她告诉温则鸣,文检那边刚回话了,那本登记上午就能出结果。
“礼拜天的尸表只到大体,细的今天补。”陆法医说。
尸斑鲜红,压在背侧,指压不褪。
“低温。”陆法医背着手站着,“说说你怎么定的。”
“尸斑颜色对得上,现场气温也对。先按低温走。”
“尸斑这一条你敢用?”
温则鸣停了一下。
“不敢。冻了一夜的尸体,什么死因尸斑都是这个颜色。”
“那就别往里记。”陆法医说。“鲜红的东西,头一个要排的是什么。”
“一氧化碳。”
“他住的地方烧煤。”
“心血、尿、玻璃体液各留一份,碳氧血红蛋白加急。乙醇一并做。”
他先看脸。鼻梁两侧各有一道压迹,颜色比周围深。左耳廓上缘也有一道。
“眼镜?”
“戴了多少年?”
“说不出年数。压成这样得很多年,是一直戴着眼镜的。可现场没有找到眼镜。”
苏晓棠添了一行:眼镜下落不明。
再看手。右手中指靠食指那一侧有一层茧,硬,边界很清楚;同一只手小指外侧,从掌根到腕一条带状角化。
“他常年写字。这两处是一副的。中指顶笔,手边压着纸往右走。”
“多少年。”
“这不知道。这种茧停了笔几个月就会慢慢退。”
拇指和食指的指腹,纹线比别处浅,磨过。
“捻的。经常一张一张数纸张留下的?”
“那指纹还能不能用?”
温则鸣把十个指头挨着看了一遍。
“能用。虽然浅,够比对。先送指纹库,比DNA快。”
两只胳膊不一样粗。他量了两侧前臂,报数,苏晓棠记。右边多两公分。右肩和颈根有旧的劳损。
“右手用得多。右利手的人本来就粗一点。”陆法医说。
“本来是一公分。这是两公分。”
“先记着。别写成结论。”
右手拇指指甲上一道纵沟,从甲根走到甲缘。
“甲母质早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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